林烟承认她慌了。
时隔几天又一次体验到心脏骤停的感觉。
那一瞬间的巨大恐慌席卷了她,她的耳朵嗡鸣、眼睛模糊,是一种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看见听见一切的逃避心理。
庄择今艰难地抬起手,尝试去抓林烟垂在身侧的小手,“老婆…”
林烟没有躲,他抓住了,“你明明对我也有感情,为什么我不行?易隋伤害过你,为什么他行,我什么都没有做错,而我却不行,我不服。”
“我不服。”庄择今重复一遍他不服。
林烟的脑子和心乱的很。
她憎恨陈野对她造成的阴影,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,可又被他伪装出的面孔感动,甚至动心。
她想要彻底远离这个人,而他偏偏不让。
“我到底哪里不如易隋,你告诉我,我努力超过他,好不好?”
庄择今嘴角渗出血丝,他抬手抹掉。
“别说了,这些事以后再说吧。”林烟真怕他失血过多,想着先稳住他,“我叫司寒进来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庄择今执拗地重复,非要一个答案。
无奈,林烟只得先回答他。
“和他没关系,我也不会选择他,你和他,我谁都不选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庄择今不信。
就算如她所说,她更喜欢陈野,可陈野在她这里已经是个死人,除了易隋,他想不出第二个原因。
林烟沉默了几秒,掀起眼皮看他,“你真想知道?”
庄择今的声音却突然卡住了,话卡在了喉咙。
林烟的神情复杂到他看不懂,看着这样的林烟,他心头的某根弦绷紧。
庄择今盯着林烟看了好几秒,灵光一闪捕捉到了某处细节,她哭倒在他怀里,控告他杀了他,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他……
他以为那个他是陈野。
绷紧的弦猝然断裂,从未有过的巨大惊慌将庄择今淹没。
“老婆,”他眼角流出晶莹的泪,“易隋没有你,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,庄择今没有你,会死。”
他没有用“我”,用了“庄择今”,他相信林烟听得懂。
他是庄择今,以后也只会是庄择今,陈野永远不会出现在她往后的生命里。
眼泪顺着庄择今优越的脸部线条往下淌,他的悔恨和害怕都在里面,嘴角的血丝又溢了出来,胸膛起伏蕴着悲痛,他嘶声忏悔:“我错了,老婆我错了。”
林烟不答,也流了泪。
庄择今的头低低垂下,这一刻他终于肯承认,她不会要他了,再也不会要他了。
庄择今能用自己的命当筹码,陈野连死,都不配死在她面前。
陈野给予她成长的短暂陪伴,却又欺骗她,侵犯她,用最恶毒的言语碾碎、践踏她的尊严,让她跪伏他脚下,亲手摧毁她对生活仅剩的美好幻想。
她没有跪过林软歆,但陈野让她跪了。
当着外人的面,心满意足看她低下高傲的头颅,伏在他脚下,被他征服。
“林烟我错了,呜呜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眼泪连成串坠落,一颗颗砸在交握的一大一小两只手上,即使这样庄择今也不想放手。
他只爱过这么一个人,只爱过她,他连自己也不爱,可他爱林烟,世上只有这一个林烟,他不放,死也不放。
庄择今哭的形象全无,一遍遍说着他错了,血水混着泪水染污了林烟的裙子。
在他又一次说错了,林烟捧起他的脸,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,“别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