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——
冰寒退去,一瞬间,江瑚感觉自己死了一回,恍若隔世!
然后,江瑚就发现,自己的识海被另一个意识给占据了,甚至已经无法感知到肉身的存在。
而一道听不出男女的严酷声音响起,问:“你可知道,冰与雪之异?”
回想之前发生的事,江瑚立刻就猜到,这道强大的意识应该是小衍道境封存在寒冰灵脉之中,用来考验寒冰道宗的后人的一道意识。
“寒冰法内凝寒意,与雪之别,寒更甚之!”江瑚不知道这道意识有几分自主性,还是只会问这么几个问题,但拍马屁总是没错的。
千穿万穿,马屁拍不穿!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果然,得意狂笑激荡,似乎对江瑚答案很满意。
可是,那声音反说道:“错,错,错,大错,寒意不分冰雪霜冻,于外可自凝其形,无执着于外,寒更盛寒,且看我寒意,衍意化形!”
“嗯?”江瑚惊讶,这道强者留存的意识居然肯帮自己感悟大道,如此传法,千恩万德啊!
顿时,识海巨变,丝丝缕缕寒意衍化,于虚无中沉降,黑暗寒冷沉凝落于人间,化雪形落地,聚气成霜弥空,凝水成冰化无尽冰川,万古长空遍布生寒,此乃是自然生寒。
可这还没有衍化完,紧随着,人间沧桑变幻,人意之寒化作断命执念、杀意、无情、绝情,寒意断己……
诸般演化,皆脱离冰雪之道!
这是江瑚第一次完完整整感受一位小衍道境强者完整衍化极致道法,瞬息间所变所衍,包容一道万般意,震撼的江瑚许久不曾回过神来。
只是按理来说,再蠢笨的人,得到这般教导,再怎么也该悟得一二,便也受用无穷。
可是,江瑚并不觉得自己悟得了什么,自己就好像路人,半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大戏,看完了也就完了,并不能像唱戏的人,也上台唱一出。
大道崩断,桎梏已成深渊绝壁,难跨越,无路可走!
“嗯咦,你竟什么都没有悟得?!”冰光人影突现眼前,显得愤怒。
这人只是一道冰光,看不清面容,也分不出男女,意念于冰寒中可化万般形意。
江瑚惊语道:“冰雪道界崩塌,大道已断,便是前辈强将道法灌输我身,恐怕我也悟不出什么。”
得到小衍道境指点,可还是没能悟得寒冰道法,境界丝毫没有提升,江瑚也明白了,走到此,自己算是完了。
“道界崩毁,大道已断,原来如此!”冰光人影也叹气,却说:“蠢货,既然大道已断,你便自己于混乱之中自创一道,今日遇到我,还怕寒冰道法不成!”
江瑚自愧:“我可没有前辈这般境界高深,自创寒冰道法补全道界大道所缺,这要何等境界啊!”
冰光人影也沉默,他似乎也觉得江瑚确实是蠢了点。
“前辈,如今寒冰道宗遭难,陷入破碎空间之中,前辈留有意识在此,不如出手救一救如今的寒冰道宗……”
“哼哼,寒冰道宗自有命数,非我能救,但既然你这个拼命的家伙肯舍命悟道,我便再助你一助。”冰光人影一双眸子光彩变换,瞬时退出了江瑚识海。
重新掌控自己,甚至感觉到了肉身冰封已解,寒冰灵脉内生变,江瑚瞬间就感觉,寒冰灵脉内时空轮转,愈演愈烈!
“前辈,你这是要干什么,寒冰灵脉已是冰宗最后的保命之力,若是消耗巨大,我可……”
一番话没说完,江瑚突然不能再言语,周身空间静止,无尽寒意穿透虚空,撕扯灵脉内虚空点滴倒退。
唯有江瑚受到寒冰灵脉保护,不受时空变动影响,似穿梭时空一般,竟到了一处冰雪大道健全,规则秩序稳定的空间。
“冰雪道界大道果然崩断,时空混乱,凭我这微末之力竟也能穿越时空了,呵呵!”
这位小衍道境的意识似乎也难以置信,转而对江瑚说道:“我不知你是谁,但有胆子舍命走进寒冰灵脉授我传承之人,你是第一个,因此在寒冰灵脉力量消耗一空之前,你可在此感悟完整冰雪大道,能够修炼至那一步,皆看你天赋悟性了。”
“前辈本来没必要帮助我,可为什么?”江瑚就是不理解,这位心肠未免也太好了一点。
可这位意识说道:“哼,自然不是平白帮你,我有所感,真身遭难受困,今日留下善缘,日后必有福阴,帮助你也算是救了寒冰道宗,你所修大道众多,还能融汇一身,你也是我平生所见第一人……”
似乎有话未完,可这位不在多言。
霎时,寒冰灵脉内时空不再静止,随着寒冰灵脉内力量消耗,以一种缓慢速度流失,冰雪大道也渐渐变得不同起来。
江瑚能感受到,因不知名的原因,大道正在渐渐脱离规则秩序的控制,随着时空变迁,腐败,溃烂。
不能想象,这位大能用了怎么样子的手段跨越时空,把江瑚送到冰雪大道崩断之前的冰雪道界来,且还凭寒冰灵脉之力稳固住了这一小片空间稳定性。
不过这也是因为冰雪道界崩塌,规则秩序混乱,时空不稳定的原因,不然仅凭小衍道境之力,绝无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。
而江瑚明白,自己不能离开寒冰灵脉的范围,这里就是分隔时空的安全区,他必须随着时间推移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去,否则不是他死,就是对时空造成难以想象的混乱影响,然后冰雪道界在顷刻间毁灭,连大道崩断的缓冲时间都不会有。
修道至今,简单的常识江瑚还是懂的!
介于之前对寒意的观摩,此刻有了完整大道之力支撑修炼,江瑚疯狂吸纳寒气入体,炼化道韵入神,夺得一方过去时空之造化,成就自己。
江瑚冰雪大道境界很快迎来突破,正如他自己所想,冰雪同源亦可同修,也正如这位冰雪小衍道境所言,悟得真正寒意,再化冰雪霜冻之形,简单太多。
“我这,算不算是高开低走?”
冰雪大道境界入中期境界,江瑚不自禁自我这般问了问,自凝一颗冰心,又陷入感悟,是一刻也不敢停歇的修炼。
…………
而另外不敢停下的,还有一场婚礼,只要这场婚礼不顺利举办完毕,雪宗那几位,还有和雪宗一起幸存下来的寒冰道宗的一些人,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。
卖掉一个女人,便能换来一位小衍道境强者全力相救,即便希望也很渺茫,可是这些人就是不惜卖掉这个女人,即便是这个女人的血脉至亲也不例外。
房间冰门紧闭,霏雪的父亲雪龛站在门外,软言细语的劝说:“霏雪,婚礼大典所有事都已经准备完毕,就差你去和东野公子彩排。”
“我雪宗嫁女马虎不得,何况寒冰道宗的几名幸存之人与我们在一起,你也知道冰雪二宗表面和谐,暗地里并不和睦,若不是如今危难,绝不可能联合求生,就是你心里有气,怎么也不能让寒冰道宗之人看咱们的笑话。”
“霏雪,请你立刻出来,去和东野公子彩排婚礼,等此事过去,等我们安全脱困,到时候你想要怎么样全都随你。”
“东野公子也说了,只要你肯和他成婚,完婚之后即便那时你要离开冰雪道界,东野公子也不会阻拦你,难道你就想眼睁睁看着,父亲,爷爷,还有几位叔叔阿姨葬身于此。”
房间内传来霏雪冷漠话语:“葬身在此也挺好的,何必为了那些虚缈的东西挣扎。反正你们要的也只是个名,便是派人代替我成婚又怎么样,到时候头纱一盖,谁能认得出来是不是我。”
“你走吧,我要修炼,你们若是敢再逼我,你知道后果的。”
换作是你,遇上这么几位为了自己存活,就残害你另外血亲的父亲,爷爷,现在他们还要你舍身舍名救他们,你还愿意听之任之么?
而这些年,霏雪为了拯救冰雪道界,在外奔波寻找大衍道境至强者,虽说最后没结果,她因为情伤回到冰雪道界,可也不缺乏对亲人的关心才回来。
只是回来之后,面对的却是一群为了他们自己存活而残害至亲的恶魔,你要她怎么办?
霏雪没有离开这里,或许是她还想救这几位冷酷的至亲,毕竟这是她最后的亲人。
可是,她心里很别扭,为了救这样的人而糟践自己,就是亲爹那也不行啊!
“哼,我不是为了你们,我是为了我自己,若是那个混蛋不来找我,埋葬在这里也好!”霏雪就这样告诉自己,不停的凝聚道法晶核,将自身对冰雪道法的所有感悟灌输晶核内,同时她也在尝试催动阴阳灵符,期盼着他赶快来,再不来她可就是别人的了。
一个被亲情束缚的人,她还能做什么!
“雪少宗,让我们来劝一劝霏雪姑娘吧,或许我们能够说服她。”
房外,灵截和仇殷二人到来,过往都是灵截素淡,仇殷妆扮艳丽,如今的她们到正像是反了过来,灵截面上妆容艳绝,散发自垂流海,貂皮领子绫罗蓝衣,外披白熊皮大袄。
而看仇殷,一双黑皮长筒鞋深沉,白色短裙至膝比过往宽大不少,宽衣大袖遮掩身段儿,一整套衣服居然是黑白配,面上没挂半丝妆,娃娃脸精致的可爱,两条大辫子也没有了过往那么多发饰。
这姐妹二人变化之大,熟识之人见到怕是认不出来了!
见到这二位,雪龛惊讶问:“二位与霏雪相识么?”
东野嵇寅接收的灵截仇殷二人,因为感恩戴德,雪宗上下也没多问,因此并不知道其中事。
仇殷快语道:“认识是认识,就是不怎么熟,但是为了自救,我们挺愿意代劳劝劝你女儿。”
同是主道境界,仇殷说话也是不客气。
雪龛也确实是拿霏雪没办法,现在有人肯帮忙,自然乐意至极,说道:“那便请二位劳累,好好劝劝我这执拗的女儿,日后脱困自当感谢。”
雪龛也并不多疑,随后便走了,毕竟这两个外界来的主道境能被东野嵇寅亲自接收,甚至尊敬对待,对她们,雪龛是有那么几分信任的。
雪龛走远后,灵截上前敲门:“霏雪姑娘,我是灵截,携师妹仇殷而来,有几件重要的事想与霏雪姑娘商量,还请开门面谈。”
又听外面两个女人叫喊,霏雪实在好恨,她清楚的记得,在合欢道界就是这两个混帐老女人和江瑚在床上,若不是她们色诱江瑚,自己怎么会一气回到冰雪道界,面对如今这样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