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,她的执念竟会这么深,要冲破我的封印了……”
躲在暗中看着这一战,雁离淆突然破入主道境,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。
这一刻,龙女也感到惊讶,因为她留在雁离淆魂中的封印,裂开了!
“不行,现在还不是时候,他若知道这真是那女孩儿的转世,他分裂的灵魂可就……”
龙女也是为了江瑚安危操心,一念至此,又施力量,稳固下了雁离淆魂中封印。
不过,这并没有影响雁离淆境界突破,道碑虚影降临,氤氲道光将她笼罩,强横剑意魂力瞬间就把路百通抹去,残渣不留。
没有了敌人威胁,雁离淆当即投入到了感悟之中……
“看到了,她不是!”这时,龙女开口,目光看着江瑚那一脸不信的表情,暗自叹气:“你若是还不信,等下过去问问她。”
脸色蜡黄的江瑚没有应声,只是目光看着雁离淆,相当的忐忑、恐惧,但又夹杂着几分期望。
因为,江瑚很想雁离淆就是蝶珊的转世之身,可他自己又明明知道,这不可能!
江瑚有着很多次转世轮回的经验,他比谁都清楚,前世的灵魂越强大,来世再次登临主道境,前世的记忆就会越快的回来,不管如何,终会有一缕灵魂清醒,要么融入这一世之身,要么离开,回到前世之身。
可,蝶珊虽是主道,但她肉身已毁,且灵魂还被分割,若她转世能入主道境,她只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,她还会是她,但不是曾经的她。
正因为江瑚很清楚这些事,所以他害怕,万一转世的蝶珊不想承认前世,万一她那被分割的灵魂不够强大,无法觉醒前世记忆,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她了。
失去爱,这是让每个人都会感觉痛苦的事!
而有些人能够接受失去,快速复原,而有些人没有办法接受失去,一生都不能。
江瑚就是后者,就是这样的人!
识海,此时无论是哪一个江湖,此刻都已沉静,因为他们都没有办法接受雁离淆不是蝶珊,她们是那么相似。
如此相似可不是她,那么她又在哪儿?
等待雁离淆修炼结束,就是这短短的时间,却让江瑚得到了无尽的折磨,在煎熬中看着雁离淆,他一步步走向崩溃的临界点。
当道碑虚影散去,当彩衣彩裙的雁离淆飘飘而落,彩瞳坚毅而清澈,和她本来神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江瑚缓缓走向她,步步临近,忽然就从雁离淆的目光中感受到无比遥远,陌生……
两丈的距离,江瑚停下了脚步,他终于看懂了雁离淆的眼神。
那不是她,不是他要找的人!
路家废墟周围已经汇集了很多人,都是被雁离淆突破吸引而来,无不在修炼之中。
而雁桑则为女儿护法,见女儿顺利稳定修为境界,面色大喜,可忽见江瑚身影临近,瞬转阴云密布。
谁都看得出来,此刻的江瑚身体状态并不好,精神上似乎也出了问题。
当即,雁桑挡在雁离淆和江瑚之间,说道:“未想江道友也在此,失礼了!”
虽说,江瑚为雁家抢回了半部秘法典籍,更对雁离淆有点意思,可就那日大闹雁家之后,雁桑心知江瑚精神有问题,此刻不敢保这位又是个什么意思,所以特别小心。
但再一次见到江瑚,雁离淆的态度并不见外,上前问道:“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,可是……”
话到嘴边,雁离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顿了顿才道:“我修炼秘法典籍并未出错,如今破入主道境,元神道体已成,也没有发生像你和我爹一样的情况。”
“你若是愿意,留下来,我帮你……”
事实上,雁离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感激江瑚的救命之恩,还是对他怎么样,看着眼前这人,不管有没有能力帮,她就想要帮他。
“不必!”不让雁离淆话完,江瑚神色黯然,打断说道:“我……我是来,跟你告别……”
“现在我才知道,你并不是她,我不能害你,所以从此以后,这世间不会有我。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想我可以帮助你,但你……”
雁离淆也是看出来,江瑚精神崩溃了,还想劝劝他,挽留他免得做傻事。
可江瑚并不愿意让她把话说完,又打断雁离淆,说道:“我只是还想再看看……别过!”
他自己的话也没有说完,更加不敢再这里多留,因为多留一分一秒,他就越是无法割舍把雁离淆当成她的想法。
深沉的执念,岂会消失!
江瑚走的很决绝,一下子原地消失,气息全无。
“就这么走了,这算什么?”雁离淆也不知道该问谁,杵在原地,很气,也很遗憾。
“离淆,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接触吧,太神秘,太可怕。”雁桑只觉得莫名其妙,但心里着实惊恐,一个随时随地出现又消失的强者,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再出现,对他雁家又有怎样的影响。
只是,雁离淆嘟嘴低喃道:“只怪我实力太弱,又怎会让他走……”
…………
“她不是她又怎么样,好不容易修炼成不死不灭之魂,你就要这样舍弃,给这个窝囊废……”
识海!
三个江瑚对立,人间分魂魂体微弱到似要消散,他的意识低沉,仿佛遭受了重创。
“谢谢你,让我当面和她告别,虽然我不愿意相信那不是她,但我们确实不该继续内耗。”人间分魂开口,方才和雁离淆告别的,就是他。
其实,不是江瑚主魂愿意这样做,实在是因为他也想看看,雁离淆是不是蝶珊。
而事实证明了……
“你真的确定吗?”
江瑚主魂问出这样一句话,面对另一个自己,此刻变得软弱,死气沉沉,他终于明白了深渊分魂为什么骂自己是个窝囊废。
遇到挫折,总是沉沦于痛苦,不可自拔,这就是窝囊废!
“是的,我的牵挂正是你的牵挂,我们是一样的对吗?”人间分魂看着一样的自己,他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。
自己看着不一样的自己,那感受绝对不好受。
江瑚主魂没回答,看着人间分魂,看了好一会,他变得坚定,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“我们不可以内耗,我们不可以再等,或许你也该放下了。”随着话音落下,人间分魂彻底散去,汹涌的魂力滚滚流淌入江瑚识海,直至沉落到灵魂中。
“哼,愚蠢!”深渊分魂怒骂,他知道人间分魂这话是留给自己的,所以他停止了自残。
终于有了一道分魂回归,并且还带回了浩瀚磅礴的魂力,令江瑚主魂的信念更加坚定。
“你若是不信,便在这里看着,别妨碍我!”江瑚主魂留给深渊分魂这样一句话,意识立刻离开识海。
“怎么样,炼化了一道分魂了么?”龙女就在江瑚身边守着,见他醒过来,脸色好了很多,不禁放心了几分。
江瑚点点头,说道:“嗯,我们离开圣魂道界吧,虽然我还没有修成不死不灭之魂,可我要继续前行,一刻也不能停歇。”
龙女反驳道:“通灵道未入主道,如今灵魂也没能修成不死不灭,在哪修炼都是一样,为什么要离开。”
江瑚已经下定决心,沉沉说道:“分魂中有道秘法,我要去外界,在道碑前施展提升自己,或许之后我能炼化道碑。”
听完这话,龙女沉默了,不知道在想什么,许久后说道:“也好,总要做些铺垫,炼化玄始道碑绝非易事,要准备很多。”
“我记得你那符纹空间很能装东西,我们去把它填满。”
二人有某有划,立刻离开圣魂道界。
只是,江瑚灵魂分裂,不能引道碑虚影离开,只好由龙女带着他。
而龙女离开道界的办法,着实让江瑚经历了一场大恐惧。
时光到卷,所处空间中曾经出现过的每一样事物都在眼前经过,飞虫、尘埃,人影、血光、狂风、沙尘……而后,一瞬间涌入体内,破碎的时空仿佛把全身,甚至灵魂都给分解,在这一瞬突破天地大道规则秩序阻碍,离开圣魂道界。
以这样的方式穿越道界,那不仅仅是痛苦可以形容,那是一种煎熬,一种没有尽头,没有结束的煎熬!
可是,即便受到如此煎熬,龙女也没有停下脚步,出了圣魂道界,又立刻进入另一个道界,一个江瑚熟知的道界。
铸火道界,一个以炼器为主的大道世界!
“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江瑚一眼看出所到之地乃是铸火道界,不明白龙女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。
龙女在辨别方向,随口说道:“我说过了,要摆平你的分魂,最好是去见见你的家人。”
江瑚惊色,想着:“我有和她说过,老头子在这里吗?”
忽地,龙女不给江瑚反应时间,跨步间瞬移,便到了器魂塔外。
“去吧,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,最好别和外人接触,免得你那分魂想出什么歹毒法子对付你。”龙女交代了几句,立刻飞走。
江瑚却也没在意龙女说的话,来到这里,老头子就在塔内,江瑚不自禁又陷入了自我对话之中。
“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他。”识海中,江瑚主魂开口问了深渊分魂一句,江瑚知道他也很想去看看现在的百松。
“哼,有什么好看……”深渊分魂话音显得冰冷,却又暗自喃呢着:“我又救不了他,看了有什么用。”
多少年,都是在百松教导下成长,面对这位如师如父的亲人,虽不是血脉至亲,可长辈之中,江瑚和百松的感情最好。
但现在,为了活着,百松自己把自己炼成了人魂灵器,看着他现在的样子,不管哪一个江瑚,心里何尝不难受。
他的灵魂分裂,执念都是为了拯救家人!
此刻,一位亲人就在眼前,江瑚忽然觉得,自己没有脸去见百松,因为事到如今不仅没有拯救他们的办法,还把自己搞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。
犹豫了片刻,江瑚主魂放出元神道体入塔,既然来了,总得见上一面。
不过,虽说百松已经变成了人魂灵器,需要依靠器魂塔力量存活,可如今他过的十分清闲,好过以前,每天都为江瑚修炼之事头疼。
器魂塔之顶,百松器体骷髅套上了江瑚送他的人皮,看上去和以往相貌相似,只那一双眼睛跳动魂火,端坐在塔内思考。
毕竟如今的样子,才真是不人不鬼!
“老头子!”
江瑚忽然现身,刻意收敛沉闷情绪,不想让百松看出他的问题。
“嗯,一走这么多年,你回来做什么,你救出她们了?”百松略显惊讶,目光魂火带着几分希望。
可江瑚摇摇头,说道:“没有,只是我……”
“我想来看看你,因为过不久之后,我要冒险一试,只怕没命再见你。”
忽然,百松认真看着江瑚,终究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,问道:“你的办法不怎么好,或许你该再等等。”
“我不能等,因为双双等不了,玲玄没了,我不想失去双双。”江瑚话语坚定,这次不会因为谁而改变。
百松不禁沉默,心知道界崩塌之危非一人能抗,江瑚这是再也无法煎熬这样的折磨。
百松沉默半响,说道:“带我出去吧,或许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得上忙。”
可江瑚摇头,决意道:“不,你好好的在这里活下去,若我成功会给你信号,届时便可随意出入道界,若失败…便这样吧。”
“什么便这样,你小子这些年来还是那么不着调,现在又变得不长记性了,你以为你死在前头,双妃就不会难过,到如今你那失踪的亲爹亲娘,若知道你死了,他们不会痛心疾首。”
“别想着死,要想着怎么活,明白吗!”
痛恨的怒骂,恨铁不成钢的惋惜,但更多的还是想要鼓励江瑚,要他想着活,再痛苦也要活下去。
江瑚不仅有些哽咽,太多年前,老头子也是这样痛斥不着调的自己,而过了这么多年,自己还是没有变好。
“唉!”
江瑚不自禁给自己叹气,换了换心情,才说道:“我明白了,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,但也不会放弃家人的生命,我走了,但我还会回来。”
“老头子,希望,我们都能好好的活着,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!”
没有过多停留,江瑚元神道体离开了器魂塔,随之来到离炉城,随便找了个地方等待龙女。
而此刻的他,信念又坚定了几分,不是抱着誓死如归的心,而是充满着生,与对未来的憧憬。
救出家人团圆,平平安安的活着,这是他的初衷,也是他的执念,此刻更是他坚定信念!
“在我意识离开时,你竟没有夺取肉身!”江瑚主魂正与深渊分魂交谈,他很看不懂自己的分魂,一直在反抗,试图占据主导地位的深渊分魂,居然没有趁自己主魂意识离开时,动手夺下肉身。
“蠢货,你以为我不想,但我更不想让老头子担心,况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