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。剑斩下了级,劈垮了虎皮大榻,出咔嚓的声响。
“大军将?”守在外殿的亲卫听到纬帐后的声响迅速地开口问题。
杨静渊捡起毛毡将级一裹,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了带来的几根爆竹竿。攀着后窗出了大殿。
“大军将遇刺!有刺客!”
随着亲卫的惊呼声,特制的爆竹竿噼里啪啦响了起来。
七曲大庙沸腾起来。
没等这些将军与亲卫搜到杨静渊,外面的营地连声响了起来。
“唐军袭营了!”
林中营外埋伏的人射出了火箭,点燃了外围事先堆好的树枝。烟雾火光星星点点燃起。惊醒了南诏军营中沉睡的士兵。
借着骚乱杨静渊翻过了大庙的围墙,守在外面的士兵大吃一惊:“刺客!”
杨静渊这时已顾不得想杀人的感觉,砍翻两名士兵,遁进了树林。
他看着南诏兵呼喊着从树下跑过。解下了弓箭,远远地对准了殿顶。
箭如流星,搅动空气出尖锐的呼啸声,射断了他系在前头柏树上的绳子。一幅白绢在空中飘荡。留下血色的两行大字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
他提着杜军将的人头,在南诏兵的惊呼声中悄然离去。
第二天一早,杜军将的级摆在了郭大都督面前,他蹙眉问送回级的士兵:“杨静渊没回来?”
“杨什长说,南诏一天不撤离七曲山,他就继续。”
继续刺杀南诏领兵的将军们。
“杀了主将杀偏将,一天不进河谷,末将就挨个杀……”杨静渊曾说过的话又在众人耳边响起
舒先生打了个寒战,忽然大笑起来,向郭大都督揖道:“恭喜都督,帐中又添一员虎将!”
郭大都督瞪了他一眼,抚须笑道:“有此拼命三郎在,南诏想来不日就会撤离。众将听令!速赶往潼江河谷设伏。”
河风吹来不绝于耳的喊杀声,南诏兵步步后退,被拥过来的唐军挤下了潼河。河滩上,杨静渊垂下了眼眸,枪上的缨簇被淌下的血染红,粘稠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。
“哈哈,三郎,好样的!”舒先生拍马上前,与他并肩站立,悄声说道,“等皇上下旨赐封,一个五品游击将军跑不了。”
“还有用吗?”杨静渊轻声反问道。三天后,南诏军撤离七曲山,被东川军包围在潼关河谷。他回到大营,知道了益州最新的战况。
这一年秋天,南诏从益州府掳走了一万多唐人,已退到了大渡河边。
绝大多数都是染工,织工。与锦业有关的匠人。
经历了战争,杨静渊再不天真地盼望,益州府最负盛名的锦王杨家还能保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