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厢情愿的样子,让我想起了我的亡妻,她也是这么毫无理由地爱着我,纯粹炽烈,如飞蛾扑火。”
“我对妻子是真心的,可我那时寿命只剩下不到十年,别人拿着天阴噬心阵找上我时,我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聂千忆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,低笑道:“好在我的爱人是心甘情愿祭献的,这样我才成功结丹。”
“城主的位置保住了,我的寿命也延长了,我还有机会继续追求长生大道。”
剑涉川脸上拂过一丝厌恶,看聂千忆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恶心。
“用亲近之人的命,换虚无缥缈的长生?”
“如此金丹……”他说话不留情面,直击要害:“难怪进阶结晶期不久的晏岁心,能随便薄纱你。”
提到晏岁心,剑涉川眉眼流露出不易察觉的骄傲,思绪不自觉跑偏,夸赞之语在心中流转千回,顺便随口贬低聂千忆:“你真是活该。”
看到完全不按自己思路来的剑涉川,聂千忆拳头硬了,强忍怒气道:“哦?不知当长老和我处于同样的位置,面对长生之道与所爱之人,会怎么选?”
“剑长老天资纵横,二十结丹扬名九州,于仙路上的自我要求,想必比我这样资质普通的修士更高。”
“若抉择摆在你的面前,仙路坦途和一个人,长老不会拎不清吧?”
聂千忆满怀恶意地问,好像只要剑涉川在这个问题上稍微犹豫了一秒,都是对他信以为真的感情的亵渎。
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,剑涉川沉思半天,忽然说道:“我不要她选。”
聂千忆:?
剑涉川:“我不要她选,但我希望她选我。”
聂千忆:???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聂千忆脸色一言难尽,听到剑涉川说道。
“我的选择无需多言,我在意的是她。”剑涉川神色漫不经心,仿佛是下意识做出的选择,他眼底闪过一丝犹疑,“……我更希望,她也能走坦荡仙途。”
剑涉川忽地止住话题,“我告诉你答案,你也该告诉我,晏岁心去哪里了。”
聂千忆不甘心地瞪着剑涉川,说出“落石山”三个字,又幽怨地补充:“我问过她相似的问题。”
“……她说,她不会后悔任何选择。”
“也包括,放弃你的那个选择。”
回忆结束,剑涉川的心情无法抑制地变得沉重,他扯扯嘴角,眼神浮上一层阴霾。
他是为晏岁心来的,为她硬抗具灵魔修的攻击,为她守候在此……
此刻想起那段对话,剑涉川蓦地感到心脏泛疼,有种说不出的讽刺。
他的目光望向晏岁心。
恰好晏岁心离开仙府,缓缓睁眼。
少女的修为已进阶至结晶中期,不知从何处新得了件法衣,还是法宝品质,粉衣如桃,配上她现在好得差不多的伤,简直和状态凄惨的剑涉川形成鲜明对比。
最重要的事,晏岁心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——她哭了。
剑涉川心一软,直接忘掉所有不愉快,当场原谅。
“师叔。”
他听见她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