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,纵里感觉这个城市真的很大,街上人声鼎沸,人来人往,密集到就算姜也站在人群中,她可能都会找不到……。
事实上的确如此了,这次无论她如何奔跑寻找,都再也见不到那张满是笑意的脸,跟她说“里里别怕……我保护你。”
“我希望他是个男孩,这样他就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你了。”
短短十分钟的距离,纵里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。
她费力穿过拥挤的人群,找到了躺在血泊中被围观的姜也……。
一瞬间,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倒在地上,嘴里喃喃道着“小也……小也……。”
后面赶来的齐衔被眼前的一幕惊到,转眼又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纵里。
他想将纵里扶起来,可纵里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,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姜也的方向。
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慢慢地爬向姜也的位置。
周围的人都捂住口鼻,恶心,反胃,以及害怕的各种情绪充斥在他们的面孔上……。
只有纵里还在努力的靠近,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,她眼角不停滴落温热的泪珠,一颗一颗落在地上……。
她双手发颤,不停地抚摸着姜也的脸颊,手心染上的血越来越多,可姜也的脸却是如何擦拭都不干净。
她急的大哭不止,无措,慌乱,奔溃,在这一瞬间迸发开来……眼底晶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……。
纵里撑着单薄的身子,勉强能跪在地上,将自己手上的血迹擦到衣服上。
如同疯了一般,不顾身边所有人的反应,继续伸手擦拭姜也脸上的血渍。
但纵里擦拭了千遍万遍但就是擦不干净,她的脸早已血肉模糊……
终于……她停手了,双眼无神地盯着姜也,麻木地跪着,仿若被什么抽离了灵魂一般,眼泪依旧在脸上怔怔地流淌着……。
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充斥进她的耳膜,她像是没有了线的木偶,倒下了……。
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她们回到了那个漫天黄昏的傍晚……。
姜也蹑手蹑脚地走到她面前,鼓足勇气叫了她的名字……。
梦醒了……。
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她的鼻腔里,时刻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。
红肿的眼睛缓缓睁开,对上那双湛黑满是担忧的眸子。
“一一……”宋侍言伸手将她揽在怀里,这是纵里第一次见他这般紧张的模样,就连眼圈都染上了不易觉察的红。
纵里鼻头传来异常的酸涩,眼里的泪珠止不住地掉落着……。
泛白的嘴唇微微张开,嗓子却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来“小也……。”
她全身不停发着颤,胸腔开始起伏不定,断断续续地喘息着,头部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处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他声音低沉嘶哑,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“一一……。”
“我想见见她……”她声音很轻很轻,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。
宋侍言垂眸,视线落在她苍白无神的脸上,心底像是有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痛楚。
殡仪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