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干了半天活,到饭点林漫漫回家吃了个午饭,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小挎包,里面放了一本小说书和一些零食。
张钰凌没想到林漫漫下午还会来,而且还是有备而来,这次她带了一块碎花毯子铺在大树下的土地上,上面放了一个军绿色的水壶,牛皮纸包装的猪肉脯,一袋炒青豆,还有一本书。
“……”一片枯叶从张钰凌面前飘过,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同志。
这次林漫漫直接穿了两个颜色不同的棉鞋出来,张钰凌心里就跟蚂蚁爬一样,这对于一个强迫症来说是痛苦的。
“林同志,你鞋穿错了。”张钰凌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林漫漫不以为意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,一只红棉鞋,一只黑棉鞋。
“啊这个啊,不小心穿错了呢,不过没关系,问题不大。”
张钰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,看了两眼之后摇摇头回到地里干活了。
林漫漫则慢悠悠的吃起了零食,好在这块地方偏僻,并没有什么人路过这里。
就这么过了两小时,张钰凌再次抬头的时候林漫漫已经躺在碎花毯上睡着了,手里还抱着牛皮纸袋。
头发也散乱的搭在一旁,浓密的睫毛垂下,眼睑处一片阴影。
张凌钰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来,小心翼翼的蹲在一旁,修长的手指拨开她脸上的头发,露出白净的小脸,嘴角还有两颗芝麻粒,他又拿出帕子擦拭去了她嘴角旁的芝麻粒。
他舒眉吐出了一口气,终于看着舒服多了,要不是没办法给林漫漫换鞋子,他真想把这双鸳鸯鞋也给换了,简直看的头疼!
刚刚准备抽回手,林漫漫直接一个大动作拉住了张钰凌的手抱在怀里。
张钰凌的脸庞刷的一下就红了,他紧张的环顾四周,见没什么人才放心下来,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。
动静也不敢闹得太大,他怕把林漫漫吵醒自己不好解释,自己一个男同志趁着人家女同志睡觉跑到人家身旁还被抱住了手臂,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她倒要看看张钰凌该怎么办?
没一会,一月份的天冷的很,张钰凌倒是急出了一身汗,既怕有人发现,又怕林漫漫醒来。
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抽回手臂,奈何林漫漫抱的太紧,张钰凌忙活了半天也没有任何进展。
僵持了半天之后,林漫漫翻了一个身松开了张钰凌的手臂,张钰凌也不管声音大不大了,连忙起身跑走了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拔着地里的草。
心不在焉干着活,时不时的瞄一眼睡的昏天黑地的林漫漫,见她没醒来松了一口气。
林漫漫见差不多了,假装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,迷迷糊糊的靠在树干上朝张钰凌喊道。
“张知青现在几点了啊?”
张钰凌抿着唇高冷道,“四点。”
“那我有事先走了。”林漫漫收拾东西塞进包里匆匆离开,留下一袋猪肉脯在树下,“那猪肉脯是我妈做的,给你尝尝。”
张钰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林漫漫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,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,他沉默半晌,迈着大长腿走到树下,拿起了那一牛皮纸袋的猪肉脯。
.
.
.
.
.
.
.
.
.
.
.
林漫漫回去的路上正巧碰见了柳小草,估计是幻颜丸起了作用,她的皮肤白净细腻了不少,看上去清秀可人。
柳小草与李骏肩并肩走在一块说说笑笑着,当李骏看到林漫漫的时候下意识的离柳小草远了些。
柳小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,眼底藏着嫉妒,狠狠的攥紧袖子下的拳头。
“漫漫,这几天我找你林婶子总说你不在,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?”柳小草难受的低下头。
怎么滴,几天不见变小绿茶了?
“林同志你别误会,柳同志只是在跟我交流学习,我们是纯粹的革命友谊!”
得,又来个自作多情的。
林漫漫摆出一副假笑,“啊对,我就是生气了,你还不快给我磕头道歉,还有你不用跟我解释,不关我的事情。”
柳小草没想到林漫漫的态度180度大转变,明明前几天还送自己雪花膏呢,想到这她心里美滋滋的,雪花膏就是好用,这几天自己的脸都白了好多。
李骏也愿意多看自己几眼了,可在林漫漫面前自己还是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。
林漫漫潇洒走人,只留下尴尬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秦芹在不远处看见这副场景,若有所思的撕扯着手中树叶子。
林家这阵子忙得很,在忙林平的婚事,给林平的房间装修了一下后又添置了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。
林平拗不过林家老两口,最终还是没有为秦芹争取到自行车。
1976.02.10
林家一大早就点了烟花爆竹,村民们都过来看热闹蹭蹭喜气。
这阵子林漫漫每天按时按点的出门陪张钰凌下地干活,他在地里辛勤劳动,自己就在那吃吃喝喝看小说,时不时的带些小零食嘴上慰问一下。
张钰凌的态度也渐渐开始变化,从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每天早上期待林漫漫过来,还会给林漫漫带些小零食。
他好像有点喜欢林漫漫了……
张钰凌穿了一身黑色呢子大衣,脚下踩着一双靴子,拿着镜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。
李骏往头上抹了一把发蜡,自认为帅气的对着镜子眨眼,当看到旁边的张钰凌时瞪大了眼睛,“你打扮的这么洋气是去砸场子么?”
“……”张钰凌沉默,没有接李骏的话茬。
李骏又道,“你这阵子有点不对劲,是不是谈对象了?”
“啪嗒。”张钰凌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,他不自在的将梳子捡起,闷声道,“没有你别瞎说。”
“哈哈哈,你就蒙我吧,我才不信呢。”李骏捧腹大笑,真想知道哪个姑娘这么能耐能拿下张钰凌,他还以为以张钰凌这个性子这辈子都得打光棍呢。
张钰凌没有搭话扶了扶眼镜出了房门。
李骏没趣的翻了个白眼,“唉,真没意思。”
女知青出嫁,知青点所有人都去参加秦芹的婚宴。
其他老知青都走了,李骏和张钰凌一个骚包好打扮,一个强迫症出门慢。
老知青忙家庭条件没有他两好,整日里忙着下地干活混温饱,哪有空精细的打扮自己,穿的体面就差不多了。
林家这边热热闹闹的,林平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中山装,那是他跟别人借的,尽管天气寒冷,秦芹为了风度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,外面套了一件红棉袄。
她的短发搭在肩膀上,头发上还别了一朵红色头花,唇上也抹了鲜艳的口红,身材丰满,皮肤白皙,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林平这小子好福气,娶了个漂亮媳妇回家。”
“这屁股一看就好生养,羡慕得嘞。”
“他婶子,羡慕啥,你家要能拿出一百块钱彩礼钱也能娶个这样的儿媳妇。”
“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这村里谁不知道秦芹要了一百块钱彩礼钱。
尽管说话声音很小,秦芹还是耳尖的听到了这些话,她压下心中不满扯起笑容。
不就是一百块钱么,跟要了他们命似的,三转一响自己一个都没落着,只有那十张大团结才能宽慰自己郁闷的心。
林平娶自己那叫高攀,假如自己待在城里就能嫁给一个有体面工作的知识青年,要不是自己下乡落魄了,林平这个泥腿子这辈子都没机会娶自己。
林平没有察觉到秦芹的不高兴,好不容易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,乐的跟个二傻子似的。
林漫漫穿了一件粉色的袄子,头发分成两股扎成了鱼骨辫,小脸俏生生的看着人群寻找目标,张钰凌真是太好找了,穿着一身呢子大衣,个子又高,在人堆里鹤立鸡群。
刚进大门林漫漫就一眼看到他,激动的朝他挥了挥手。
张钰凌状作高冷的颔首,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而跟在后面的李骏看到这一场景心猿意马,他就说么,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像他这么优秀的人,林漫漫之前爱答不理的,现在不照样热情的跟自己打招呼吗?
李骏邪魅一笑,想要上前找林漫漫聊天却被柳小草挡了去路。
系统出品必是精品,幻颜丸的功效很不错,柳小草一个月下来整个人大变样,从瘦不拉几的黄毛丫头变成了清秀可人的小姑娘。
柳小草的父母的算盘现在打的是噼里啪啦响,大女儿长得越发漂亮了,以后彩礼可以多要一些。
“李骏同志!”柳小草害羞的低下头,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李骏眼底带着可惜,柳小草虽然现在变好看了但不及林漫漫半分,是谁都会选择那个西瓜而不是芝麻的。
两个人来到一处角落,李骏先开口道,“柳同志,我喜欢林漫漫,所以希望你能帮我追到她。”
柳小草的眼眶瞬间红了,她今天是想表白的,但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告白终止了,林漫漫有什么好的,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一无是处……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柳小草哽咽着声音应下李骏的请求。
“那祝我们的革命友谊越来越巩固!”李骏握了握柳小草的手。
……
这边就酒席还没开始,大家都凑在一起磕着瓜子聊着天,林漫漫趁着没人注意拉着张钰凌的手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,顺便还把锁给带上了。
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张钰凌有些不好意思,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。
林漫漫搬了一个凳子在张钰凌面前,“你坐。”
“这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?”
张钰凌指的是林漫漫拉自己进屋的行为。
林漫漫鼓着腮帮气呼呼的扑在床上,狠狠的吸了一口被子的味道,昨天刚晒得被子,好闻得很。
然后懒懒道,“那你就对我负责呗,你也不忍心我名声被毁是吧?”
张钰凌的脸刷的一下红了,倏的站起身想要离开房间,林漫漫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衣角,“现在外面人多眼杂的,离吃饭还早着呢不如好好在屋里歇会。”
他这才作罢,只能继续坐回凳子上面,一分钟后,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杂物。
林漫漫的房间杂乱中带着干净,林老太每隔几天都会收拾一下,这几天可能太忙了就忘记了整理林漫漫的狗窝了。
这边张钰凌整理着房间,林漫漫则悠哉悠哉的翘着脚躺在床上拿出了小说书。
就这样过了半小时,到了开席的时间林老太第一时间敲响了闺女的房门。
“漫漫,出来吃饭了。”
农村的仪式并不多,秦芹和林平在大家伙的见证下给林家夫妻俩敬了茶喊了人,林老太笑呵呵的给了红包后,大家就开始找个座位坐下吃饭了。
林漫漫和家里人坐在一桌,张钰凌则和知青们坐在一桌。
旁桌的妇女们见林漫漫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,纷纷朝这边看来。
“哎呀林家婶子,你家漫漫出落的可是越来越标志了,打算什么时候相看人家啊?”
“就是就是,我家虎子的年龄也合适,人也老实能干。”
林漫漫虽然好吃懒惰,但抵不住人家有个好爸爸,林家夫妻俩宠闺女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,谁娶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肯定能得岳丈不少的帮助,毕竟林老头也是的退伍老兵呢。
再者人长得这么漂亮,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相貌俊的,谁不想要一个俊俏的孙子孙女呢?
林老太心中是万分看不上的,她的漫漫多优秀,自然是要嫁去城里的。
“哎呀,这孩子还小呢,打算多留几年。”
其他人的笑容淡了淡,这都18岁了哪里小了,村里的姑娘家有的比这小的都结婚了,今天的新娘秦知青不也跟林漫漫一样大么,说白了就是林老太眼光高看不上农村娃娃。
可别到最后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!
婚礼结束,一大家子除了林漫漫和新婚夫妻歇着其他都在忙活卫生。
林漫漫想要帮忙却被林老太拦住,“漫漫你回屋歇着吧,这里有我们呢。”
拗不过林老太她们,林漫漫只能洗漱回房了。
一夜好梦
秦芹和林平夫妻俩昨晚洞房花烛夜,动静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大,堂屋那边的房间离得远还好,住在偏屋的其他人可都听的清清楚楚,床板嘎吱的声音到了凌晨才停下。
他们七点钟下地干活,六点钟就得起床了,林志林远夫妻俩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走出来,对视一眼后眼里充满无奈。
徐娟勉强一笑,“年轻人嘛,年轻力胜正常。”
王谷翻了个大白眼,小声嘟囔道,“狐狸精。”
可别再把小叔子给榨干了!
这时候林老太站在她们身后幽幽道,“说什么呢?”
王谷吓得跳到林远身后,见是林老太拍拍胸口道,“妈,原来是你啊,可把我给吓坏了。”
六点钟的天色黑黢黢的,确实挺吓人的,一向稳重的徐娟也舒了一口气。
林老太冷哼,“我有那么可怕?”
“哪有哪有,你可是全村最好的婆婆。”王谷连忙拍马屁。
“妈,你怎么醒这么早。”徐娟奇怪问道。
林老太不下地干活,每天早上都能睡到自然醒,家里的早饭都是自己和王谷轮流做的。
“新媳妇第一天是要下厨房的。”林老太看向林平的房间门口,年纪大了觉浅,出来上个厕所听到这声音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。
怪不得能把老三迷的五迷三道的,真是有两把刷子。
林老太这副黑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恐怖,徐娟和王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林老太并不是和慈爱的老太太,她的慈爱只对林漫漫才会有,相反,全村没一个敢招惹她的,说她泼辣吧,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睡在地上撒泼打滚,说她不泼辣吧,没人敢在她手下说三道四,生怕惹到她。
好在徐娟性格老实,并没有体验过林老太的威力,王谷精明机灵又是林老太养大的,自然知道怎样讨她欢心。
家里好多年没有结婚的喜事了,徐娟王谷这才想起来新媳妇入门第一天得干活这件事。
林老太气势汹汹的站在林平门口,林志林远两对夫妻各忙各的了,时不时的朝这里瞄几眼。
“老三,天色不早了,该起床了。”
秦芹不耐烦的捂住耳朵,用脚踹了踹林平,“这才几点,你妈发什么疯!”
林平忙活了一晚上疲惫极了,他不耐烦的皱眉,然后搂住秦芹道,“不管她,咱们继续睡。”
林老太见喊了几声没反应之后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。
房间里的房门被打开,林老太背着手站在门口,冷风钻进房间,冷的秦芹和林平睁开了眼睛。
“妈,大早上你这是干嘛呢?!”林平的声音里带着怒气,急忙用被子把两人裹好。
“你继续睡,老三媳妇赶紧起床做饭。”
秦芹皱着脸道,“干嘛让我做饭?”
“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得给大家伙做饭你忘了?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?”林老太耷拉着脸道。
秦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。
“什么破规矩,我累了不想动。”
林老太走了进来一把掀开了两人的被子,“不起也得给我起!”
“啊!”秦芹捂着身子大声尖叫,她没想到这个老太婆这么狠,说掀被子就掀被子。
林平急忙夺过被子盖住两个人,“妈,你太过分了!”
林老太问:“起不起?”
“起起起!”林平急忙穿上衣服。
林老太道,“你继续睡,我没让你起。”
“我去替我媳妇干活不行吗?”
林老太一把推开林平,“要新媳妇干活,你是新媳妇吗?”
她再次问:“老三媳妇你起不起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