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漫漫她那个娇气丫头,从小到大连灶台都没碰过吧啊哈哈哈,真是除了吃喝啥也不会咯。”妇人调笑道。
一句句话如同利剑插入秦芹的心窝,她低着头垂下眼不说话,袖子下的手心紧紧攥着,最后踹了踹脚底下的盆扭头跑了。
这些羞辱她会永远记住,然后还回去。
秦芹跑回家的时候林老太正坐在院落里等着她呢,看见她浑身湿漉漉的急忙关心道。
“漫漫怎么没回来?还有那盆衣服呢?你不会让漫漫帮你拿盆了吧?”
林老太心疼的直拍手,“你是没长手啊还是没长脚啊,非得让小姑子帮你干活,真是屁眼子掏蛆懒死你得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秦芹刚想解释。
“妈我回来了。”林漫漫走了进来,手里还端着那盆衣服,“这衣服才洗了一半。”
林老太急忙接过,“秦芹你真是好样的,让我女儿给你干活,我呸,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!”
秦芹木着脸回了屋子,自己跟个落汤鸡站在这半天没有一句关心,那盆衣服在老太婆眼里比她重要。
秦芹在屋里换了件干净衣服,林老太还在外面骂着。
“妈,你知道我为什么掉下河吗?”
见林老太不接她的话,秦芹指着林漫漫道,“是她把我推下河的!”
林漫漫正在厨房喝着林老太做的开水冲鸡蛋,里面加了一小块红糖,还怪好喝的。
林漫漫探出脑袋给自己辩解,“是三嫂想要拉我下河,我一挣扎就不小心把她给踹下去了,我没有推她,我是用脚踹的。”
林老太听到这话炸了。
“什么?你要拉我家漫漫下河?”
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打在秦芹身上。
这时候恰好碰上林平回家拿东西,见媳妇被打他哪里忍得了,直接把林老太推到了地上。
林老太首先不可置信,接着就是质问,“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?”
林平有些后悔冲动了,“那你也不能打她啊,这才新媳妇嫁进来第一天,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?她想推你小妹进河里!”
林平皱眉看向林漫漫,“你又在搞什么鬼?非得把这个家闹散了你才开心吗?”
林老头听见动静走了出来,此时林漫漫扶着林老太在一旁坐下,然后气冲冲的甩了林平一个巴掌。
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院子里。
“这一巴掌我是替妈打的,咱们兄妹里妈除了我最疼的就是你,你就是这么对她的?”
林平捂着脸,眼里充满怒火。
“我没有拉小妹到河里,我只是在河边洗衣服洗的腿麻了不小心拉了一下她的衣服,谁知道她……”秦芹可怜兮兮的低下头,“刚刚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,头发还没干呢,我跟妈说了这件事,谁知道妈就开始打我……”
林平这才注意到秦芹未干的头发,上面还沾染了一些冰碴。
“林漫漫!”林平咬牙切齿的伸出手,“我今天就替爸妈好好教教你规矩。”
林老头一木棍打在林平腿上,“我们还没死呢,轮不到你来管她。”
“爸!”林平停下手中的动作,指着林漫漫控诉,“是她先搅的事情,还把我媳妇推下河。”
“跪下!”林老头大声喝道。
林平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,秦芹见他这没骨气的样子眼里充满失望。
“你也跟着一起跪。”林老头看了秦芹一眼。
秦芹看着林老头凶神恶煞的样子打了个寒颤,然后乖巧的跪在地上。
林老头盯着林平良久问道,“知道错了吗?”
林老太红了眼眶,“白疼你了。”
秦芹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林平,大丈夫能屈能伸,该道歉时就道歉。
“爸妈,这次是我不对,是我误会小妹了,我给你们道歉。”秦芹目光诚恳。
林老头冷哼一声,用棍子指了指林平,“你呢?”
林平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歉,“我错了,妈,我错了,小妹。”
林老太没有理会林平的道歉,沉默着回了屋,她无法接受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。
等林志林远他们回家知道林平干的混账事后非常鄙夷,连着好几天没跟林平夫妻俩说话。
林平夫妻俩在家里被孤立了。
秦芹最先坐不住,她讨好的向林漫漫招手。
“漫漫,进屋坐坐。”
“什么事情啊?”
秦芹热情的招呼林漫漫坐下,“没事,咱们聊会天。”
“有事快说有屁快放。”林漫漫耷拉着脸,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。
秦芹也不生气,从梳妆台拿出了一盒雪花膏递给林漫漫。
“呐,这个雪花膏你拿着,嫂子跟你聊会天。”
林漫漫不客气的接过打开一看,这雪花膏都快用的见底了,秦芹这是糊弄谁呢,真把自己当小孩骗了?
为了让秦芹继续吐坏水,林漫漫收下了雪花膏,“你说吧什么事?”
“漫漫你人漂亮,又优秀,肯定不愿意嫁给乡下那些泥腿子对不对?”
“嗯,然后呢。”林漫漫冷漠点头,然后抬眼看她。
“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,为了补偿你,我觉得给你找个好姻缘。”秦芹诚恳的拍了拍林漫漫的小手,“咱们年龄差不多大,我又是你嫂子,不会害你的。”
“那你说说看?”
“咱们知青点就有个好人选。”秦芹说完这句话止住了口。
她观察着林漫漫的表情,见林漫漫露出欣喜的表情后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嫂子你倒是说说是谁啊?”
“李骏知青,他人长得好看,家世又好,他爸是钢铁厂的小主任,他妈是钢铁厂的会计,家里就他一个儿子,你嫁过去也不用跟妯娌勾心斗角,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漫漫你这么好的女孩!”
秦芹越说越激动,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一副我真心为你好的模样拉住了林漫漫的手。
林漫漫:“然后呢?”
“看得出来李骏知青对你很有意思,不如我牵个头,你们认识认识?”
“行啊。”林漫漫爽快答应。
秦芹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,拍了拍林漫漫的肩膀夸赞,“你是个好女孩,嫂子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啊……切……”
她打了一个喷嚏,鼻涕水都流了出来,林漫漫嫌恶的抹了一把脸退出了房门,“嫂子你煮点生姜水喝吧,别再把我们给传染了。”
秦芹笑着答应,进了厨房后脸上的笑容淡去,恶狠狠的切着手中的生姜。
这死丫头不是嚣张呢吗,等她被搞大肚子抛弃后还能不能继续这么嚣张?老太婆不是最疼这个女儿吗,到时候一定会很伤心吧?
听完秦芹给自己画的大饼,林漫漫去厨房倒了两碗热水,在里面各放了一颗回春丹。
老两口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太好,林漫漫只希望他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。
林老太林老头则在房间里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。
这收音机是二手的,林老头在家无聊就买了一个。
“爸,妈,喝点红糖水。”林漫漫端着水进来。
林家老两口笑着接过碗,美滋滋的喝了一口。
“还是闺女疼人。”
“闺女是小棉袄。”
……
等林平晚上下工回家休息,想要钻媳妇被窝的时候却被秦芹拦在床外。
“怎么了媳妇,谁欺负你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林平神色黯淡,被家里人孤立的感觉真不好受。
她愤愤的床上坐起拍着被子道,“小妹也不小了吧,村里跟她同龄的差不多都结婚了,把她留在家里像什么事?”
“上次要不是因为她,我们能和家里闹成这样?”
林平苦恼的问,“那可怎么办?”
“把她嫁出去不就行了。”
“我爸妈能准?他们还想多留漫漫几年呢。”
秦芹怒骂,“你傻啊,要是小妹愿意你爸妈能拗得过她?”
“就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不会那么轻易嫁人的。”
秦芹笑着勾了勾手指,“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。”
林平凑过去好奇的询问,“谁啊?”
“知青点的李骏。”
“人家能看得上她?林漫漫除了有个好皮囊还有什么优点?”
林平皱眉,而且李骏最近还和柳小草走的特别近,村里风言风语传的厉害。
他将这事跟秦芹说了,“好歹也是我亲妹子,李骏条件再好也不是良人,我总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?”
虽然他讨厌林漫漫,但好歹也是亲兄妹。
秦芹生气的扭过身子,“你把她当亲妹子她把你当亲哥么,爸妈那些东西原本是留给你们这些儿子,现在倒好全被林漫漫一个女孩给抢走了,你看村里哪家女孩比男孩受宠的,想要啥就有啥。”
“再说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男人,能碰上李骏这么个条件好的就不错了,他爸是主任,他妈是会计,咱们家就是高攀了,而且哪有男人不花心的,好好管不就行了?”
林平觉得秦芹说的很有道理,不由的心动了,“我总听说知青回城抛妻弃子的事情,李骏他不会……”
“哎呀,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么,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了,被抛弃了改嫁不就行了,李骏真要喜欢她会把她带进城里的。”秦芹有些头痛,“我重要还是林漫漫重要?”
“当然是你重要!”林平毫不犹豫的答道。
秦芹满意一笑,“这不就行了,我只想让我们小家过得好些,有林漫漫在咱们就没好日子过。”
“李骏家里条件不错,我们对她够好的了,总比嫁给村里人强。”
林平点点头,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