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样的东西才值得追求,而你,本来可以达到那个层次,但你却白白葬送了,所以你现在只能数着日子过。”
伍君不置可否,嘴角带着微笑,和煦温柔。
两人身后的聂晏一头雾水,额头布满密汗,紧张万分,他知道自己的老大跟老玄武素来不是很和,作为父子,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,毕竟现在很多的子女因为跟父母之间的代沟,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缺乏沟通或者是各执己见,没法沟通。
但亲人之间真的就有那么难以逾越的鸿沟吗?
作为孤儿的聂晏很显然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情况,但他也看过很多普通人的家庭关系,一地鸡毛的绝对不在少数,甚至父子之间刀棒相向的都有,但他真的很羡慕那些可以跟父母争吵的人。
因为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父母应该是怎样的存在,也从来不知道家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名词或者是形容词。
他甚至连说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这样的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世间之人多不懂满足,有鞋子穿的总是盯着别人的好鞋子,却从来不去看看那些连脚都没有的人。
世间之人也多不懂珍惜,亲近的人还在的时候总是想着心中那丝微不足道的委屈,却从来不去想想,当那些人悄然离去后,悔恨的流着泪问花,那个时候花是不会告诉我们答案的。
伍君望向身旁的伍斌,他的侧脸真是像极了以前的自己,轮廓硬朗,线条清晰,就是那神色啊,真的是让他着实放心不下。
伍君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可能这么说有些不对,但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,你如何强求,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。
你的路不该这么走,当一个人认定的一条路一开始就是错的,哪怕你的目的地是好的对的,但是路走错了,目的地也只会越来越远。
与初衷相悖,没有人会记得你是为什么出发的,可能到最后你自己都忘了!”
伍斌脸颊明显突起,插在兜里的双手也将裤兜高高拱起。
他愤然转身,走出两步后驻足道:“既然你还是不认可我,那么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伍斌大步离去,聂晏随之跟上,走到门口的时候伍斌突然停步。
聂晏差点直接撞上,吓得他一哆嗦,连忙小退两步。
“我会来送您最后一程的,爸爸!”
再次驻足的伍斌只是轻声唤了一声便大步离去,再未驻足回头。
伍君的视线却久久停在门上,那声“爸爸”仿佛余音绕梁,也绕心。
过了好一会儿,伍君才收回视线,那些萤火虫起起落落,夜深了,荧光也逐渐暗淡下来了,但是新的夜晚来临时,那些萤火又会依旧再次明亮起来,哪怕已经不再是同一只或同一批萤火虫,但终究还是会亮起来,哪怕年复一年。
伍君好像无事一身轻的小老头,拢了拢身前的毯子,五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喃喃道:“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!
再无闲事挂心头,何来人间好时节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