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……**$……%*……”
窗外拳拳入肉的捶打声进耳,伴随着众位高阶妖魔的鬼哭狼嚎,简直热闹非凡。
叶裴听着交响乐心情也不错,外面的揍鸣很有规律。
他累了一天,又是杀人又是赶路,窗口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仿若奏乐,不过片刻,叶裴就酝酿了点儿睡意出来,阖着眸子困倦疲累。
恰在这时,门口被“哒哒哒”的敲响,一道细弱低鸣声传来:“王,王后……饭食送来了……”
叶裴转头看去,一只细瘦苍白的爪子从门口探了进来,在空气中摸索了两下。
随后体型瘦长柔软的尸妖探出了小脑袋,用干瘪的眼睛盯着他,小心翼翼:
“奴来给您送餐食。”
叶裴打了个哈欠,眸中染着困意,修长的手撑着侧脸,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尸妖从门缝谨慎探出头,瞟到了主人口中“矫情还难伺候”的王后。
这一眼,它骤然愣在原地。
漆黑雕花大床上,斜倚着一道修长如峻树的身影。
那人雪肤墨发,眉眼天生染着隽雅的笑,一张脸完美的恰如其分,狭长柔和的眸中闪过不经意的淡泊,眸底酝酿着缠软的倦怠,瞧起来困极,雅极。
过于清隽温柔,也过于冷清疏离。
好看的尸妖见过不少,好看成这样的前所未见,更重要的是——
王后怎么和王上一模一样?!
尸妖呆愣愣的,它那双干瘪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叶裴身上打转,眼底的惊恐和惊艳交织。
暴君长得俊美非凡,这众所周知,可深渊的魔对那张脸深恶痛绝,察觉不出有什么动人心魄的魅力。
换个人来,才让人惊然意识到这脸是有多鬼斧神工,无一不精细完美。
尸妖呼吸都快停了,虽然它也没呼吸。
对暴君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盖过了惊艳,意识到王后和暴君长着同一张脸,尸妖腿都吓软了,它眼里飙出泪花,磕磕巴巴:
“王,王王……王后?”
等等,叫王后还是叫王上?!
叶裴转了转黝黑的眼珠,他抬眸望向呆愣的尸妖,唇边绽开一抹笑容,温言道:“过来。”
尸妖被他招呼,连忙顶开房门爬进来,叶裴这才看到这是一具趴在地上蠕动行走,四肢扭曲无力的尸体,全身没有骨头似的,在地上流水一般四处游动。
尸妖背上顶着一个餐盘,它灵活地蠕动到了床边,恭敬地躬起脊背,把餐盘顶起来。
“请王后食用。”
餐盘上是一碗猩红浓稠的血,叶裴端起来嗅了嗅,没闻出这是什么物种的,份量不多,撑死让他不饿的程度。
他尝了一口,舌尖涌动的能量跳动勃发,逐步充盈无力虚弱的身体。
“这是什么血?”他低头看向尸妖,声调温和浅淡,平静地问。
尸妖犹豫了少顷,说:“……深渊魔种的血,很稀有。”
叶裴一口饮尽,把血碗放回了托盘上,这血少的可怜,里面蕴含能量足够他开始修复体内的暗疮,但确实没吃饱,需要一些食物来填充空荡荡的胃囊。
他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托盘,指尖敲了一下尸妖光溜溜的脑壳,语气分不清喜怒:“没有人类食物吗?”
尸妖头皮发麻,叶裴的语气和动作太像暴君,它身上的肌肉都快炸翻了,诚惶诚恐地磕头:
“……深渊荒芜偏僻,无法耕种,皆以人类为食……王后且再等等,奴们马上为您寻来。”
尸妖太过于惶恐不安,随口问话的叶裴诧异地看了它一眼,眼底泛起调侃的笑意:“怕什么?我会吃了你吗?”
尸妖一怔,怯生生地抬头。
它撞进了一双柔和清润的眼睛,瞳色黝黑如墨,漾着轻浅的笑意,狭长的眸中还困着点倦,唇角习惯性上扬,脾气相当温和包容。
……长的那么像,怎么性格和暴君这么不一样?
叶裴心情不错,托着腮侧耳旁听外界的尖锐哀鸣,他对尸妖扬着唇角,温柔道:“费工夫就不用找了,别害怕。”
说完,指节曲起,又敲了敲小妖怪的脑壳。
尸妖能嗅到青年袖间清淡温雅的香气,像漫长地质年代里积沉的木香,缥缈萦绕至鼻尖,那截敲它的手指白得晃眼,葱段似的。
力道不轻不重,好像是习以为常敲别人的脑袋,有点像惯于照顾调皮弟妹,一不听话就小施惩戒的兄长。
这一瞬间,尸妖诡异的认可了暴君的审美。
掳了和自己同一张脸的男人回来当王后,听着变态又自恋,但如果对象是这个人……也说的过去?
叶裴管林玲手底下那几个不听话的小王八蛋习惯了,连着敲了两下小妖怪光溜溜的脑袋才解了手瘾。
眼前又浮现那一声声“叶哥”,有男有女,音色各异,像雏鸟喊妈妈一样乱叫人。
那几个小混蛋连吃饭被呛、喝水塞牙的小事都要来找他哭诉,寻求安慰,还像小孩一样争强好胜,质问叶哥更爱谁,一言不合就打架。
——把当初真温文尔雅,性格包容的叶裴吵得头疼欲裂,整天躲着他们走。
正经的系统000做甩手掌柜,整天跑小世界送死做任务,流血流汗不流泪,扛着伤疤、溅着鲜血和反动政府硬杠。
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那几个天赋异禀的新人带大,带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,硬是把脾气出了名好的叶裴磨得暴躁不耐,时刻想动手揍人。
孩子带多了就是这样,性格再好他也烦。
想起了曾经,叶裴动作顿了顿,再开口语气淡了下去:“出去吧。”
尸妖不敢忤逆,磕头称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