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电话,她把账本拿出来查了一下,那几个花样子,存货确实不多,得抓紧时间绣。
这时候,听见大门口一阵吵闹。
“不能进。”爹说。
另一个,是孙雪娥,嘴巴一动,耳朵上的金坠子跟着晃悠,“行,我不进去,张老大,你把我儿媳妇儿叫出来。我们家人,就不能给那傻子打工。”
一听傻子俩字,张老大急了,抄起笤帚就打,孙雪娥躲了两下,一屁股坐地上,拍着腿哭,“快来人啊,大伯哥打弟媳妇儿啦……”
这么一哭一闹,绣工们都出来了,陈巧巧缩在后面,不敢露头。
翠花在最前头,一边冲,一边撸袖子,“孙雪娥,回你们家哭丧去!”
立马不哭了,孙雪娥站起来骂,“你谁啊,我们张家村,轮得着你说话!这什么破厂子,一窝逮人就咬的炸窝鸡!”
这话一说,村长媳妇儿不干了,“张老二家的,你把话说清楚,谁是鸡。我说你这张破嘴这么多年了,怎么就是没一点儿长进呐!”
“我……”孙雪娥没敢跟村长媳妇儿掰扯,往里头瞧了瞧,冲着陈巧巧开火,
“你还要不要脸,啊?男人快都让张大丫给害死了,还给她当长工使唤!不挣钱能饿死你是吧?”
说着,就要进去拽人,张老大提着笤帚拦,就不让她进。
孙雪娥气得吐了口唾沫。回头一看,张如海来了,拽过来儿子,指着人群后面的陈巧巧,
“把你嫂子带回家。”
张如海点点头,抬脚往里走,张老大拦住,“不许进。”
孙雪娥推了儿子一把,“给我打……”
“谁敢动我爹。”张绣走过来,冷冰冰地扫了张如山一眼。
挨过她打,张如山本能地退后一步。
孙雪娥急了,“张大丫,你什么破厂子,扣着我儿媳妇儿不放人。背地里,是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买卖了。”
“孙雪娥,洗洗你那破嘴!”翠花把张绣护到身后,接着骂,“能不能少喷点儿粪。你不挣钱就算了,还不让巧巧挣钱,管天管地,你老天爷啊?”
“你……滚回你的陈家村去!”
“我占你地儿啦?”
……
俩人你一句,我一句,骂个不停。
村长媳妇把张绣往后推,“你怀着孩子呐,离远点儿。”
那边骂着,张如海眼看就要跟爹动手,这么下去,不是办法。
张绣想了想,见陈巧巧靠着墙掉泪,就问她,”想挣钱?”
“想。”陈巧巧说:“可是我婆婆她……”
“有办法。”张绣在她耳边说了几句。
犹豫片刻,陈巧巧点头,抹了把泪,冲出人群去,抡起胳膊,冲着孙雪娥的脸就是一巴掌。
被打有些懵,孙雪娥缓了缓,才看清是自己儿媳妇,“你……反了天了!我可是你婆婆!二海,给我打!”
张如海抹起袖子。
陈巧巧把肚子一鼓,指着说:“打,朝这儿打!我男人要是知道,他儿子被死了,你看他会不会放过你们!”
张如海没敢动手。
孙雪娥气得直喘,“什么儿子,就是个赔钱货!”
”我肚子里就是儿子!”陈巧巧把肚子鼓向她那边,泪又流下来,随手抹了一把,“孙雪娥,你别不信,算卦的说了,以后你们张家能不能发达,全靠我肚子里这个。”
这话一说,绣工们开始议论,说b超根本不准,谁谁家查的是闺女,结果生下来是个带把的,差点儿给引产。孩子满月了,一家人还后怕呢。
半信半疑,孙雪娥手有点哆嗦,“你说的、是真的?”
“不信算了。”陈巧巧转身往厂子里去,“我得给我儿子挣钱,再给我闹腾,我就带你孙子改嫁,让他跟别人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