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花突然想起来,之前张德柱来找她的时候,彩花给他看过自己绣的花样。
那时候张德柱甚至不敢用手碰到彩花绣的手绢,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嘴巴里一个劲地夸着。
“别害怕啊,彩花。”高先生继续往彩花的方向走着,“你别害怕。你看,你现在过得这么辛苦,既要干活,还要做针线活……那个年轻男人能给你什么呢!你就算和他在一起,他也没办法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的吧?我就不一样了,我年纪大,会疼人——彩花!”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!”彩花无助地捂住耳朵大喊,“您快点出去吧……您现在出去,我还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……”
人们在面对危险的时候,往往都会在心里呼唤最信任最亲近的人。可是现在彩花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想要到张德柱身边去。
是张德柱把她从乡下带到了县城里,帮她逃离了李家那个魔窟,又帮她还上了李大壮的钱。刚刚来到县城的时候,也是张德柱三天两头的就过来看她,给彩花带来一些她从来没吃过的新鲜东西。
不知不觉,彩花居然对张德柱有了一些依赖……只可惜彩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意识到的。如果张德柱在这里的话,一定能也救她的吧……
“彩花,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个叫张德柱的人,是什么样的人?”高先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依旧站在楼梯间的门口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,他是个好人……”突然听到了心中所想之人的名字,彩花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。
高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。
“太年轻了,彩花,你实在是太年轻了。”高先生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,往镜片上哈了口气,用睡衣的袖口擦了擦,“你知道他家是哪的?父母是谁?有什么亲戚?”
彩花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答不上来。
“我告诉你,这些我都知道!”高先生得意地说,“我都托人去打听过了,你猜怎么着?张德柱他的亲娘是个女表子!他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。当时他离开家里,就是因为他打了他的后爹,把人都打成了骨折,上不下去学了——”
“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啊!”彩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大喊了一声,“这些又不是他……高先生,您快走吧,我真的……”
彩花很想哭,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。于是彩花用力地憋住自己眼里的泪水,手紧紧地攥着衣摆。已经快到了她和张德柱约好见面的点了。今天是张德柱第一次约彩花出门,恐怕彩花是要迟到了。
“要是我说,张德柱那个人和很多女人乱搞过呢?”
高先生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彩花的表情。看到彩花露出了惊愕的神色,他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“那个人可是谈过很多对象的,很很多人搞在一起过——”
“高先生,您不要这么污蔑他……”彩花焦急地说,“张大哥他不是那种人,他……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张德柱他啊,名声可差了,不信你就出去打听打听。”高先生满不在乎地说,“我看啊,他就是看中了你这张脸,才对你这么殷勤的!他对你这么好,不还是用欠条把你压住了?”
彩花张了张嘴,再次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欠条的事是真的,而从她来到县城之后,张德柱对她确实也都很殷勤……
见彩花不说话,高先生立马就以为彩花的态度是有转变:“彩花啊,你还是太年轻了,你要知道,男人对你好,都是想和你上床。你不如以后和我一起,我肯定少不了你的,我帮你还钱,然后去外边给你租一间房子,你以后也不用干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