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的内心,再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思,主动道:“丞相,既然并州败了,那就要考虑后果。老臣认为,事到如今,不可能继续和袁尚厮杀下去,必须要休战了。”
曹操心中仍是不平静,他吩咐道:“来人,通知荀攸、贾诩来议事。”
兹事体大,还得商议一番。
士兵去通知,时间不长、贾诩和荀攸也是跟着进入,两人行礼后坐下,曹操就直接说了并州的战事。
荀攸和贾诩的脸色,都是凝重无比。
并州落败。
意味着曹操要和袁尚继续厮杀,那就不占据半点优势。
曹操继续道:“接下来,我们怎么办,你们都说一说。眼下的情况,本相也有些犹豫。虽说此前,我们也商议过。可是如今,真正到了这一步,本相也是难以决断。”
“撤军吧。”
荀攸不假思索开口。
他正色道:“事到如今,我们不可能再继续留下。并州落败,且东郡这里的局势,也不利于我们。”
曹操道:“可是袁尚也有掣肘和顾虑的地方。”
在曹操心底,他不愿撤走。
这一战,折损太大了。
荀攸正色道:“丞相,如今局势已经高下立判。这时候要做的,实际上是要隐忍,先稳住袁尚,我们进一步积攒力量。尤其是这一次涉及到西北凉州,韩遂、马腾竟是中途撤军。”
“恰是如此,把关中乃至于凉州,彻底定下来。下一步,再和袁尚一战。而且如今袁尚极可能不战,那也是因为袁绍的身体江河日下,他要考虑袁绍的身体,要准备继承所有袁绍的一切。”
“值此之际,正是我们进一步夯实自身的机会。丞相的意图,在下明白,是准备借着袁绍死去,趁势打袁尚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对,本相的确是这么考虑的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。
他眼中尽是期待,这一战如此巨大的折损,他内心十分不情愿撤军。
袁绍行将朽木,这就是反击的机会。
荀攸继续道:“丞相,即便是袁绍死去,袁家会有一部分权力争斗,可是,我们未必能得到好处。一旦全部压过去,那么最大的可能,是袁尚的力量,全部都集合起来,彻底和我们一战。所以这时候杀过去,讨不到好处,反倒是错过了休养生息的绝佳机会。撤军,不再管袁尚,然后迅速进一步夯实根基。”
“丞相,在下还有一个建议。”
贾诩这时候主动说话了。
涉及到曹操如今,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机会,贾诩也更是主动。
他正色道:“朝堂上,隶属于皇帝的力量,到了如今,该处理的,那就要处理了,不能拖拖拉拉的。下一步,老臣建议丞相称王,晋位为魏王,和袁尚赵王并列。”
“然后,权势尽数揽过来。皇帝这里,已经是把丞相当作是敌人,甚至处处要针对丞相,既如此,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?要做,就把事情做绝。”
“要么不做,要做就彻底毕其功于一役。然后,进一步稳定关中,笼络孙权,争取下一次和袁尚开战时,能促成孙权联合出兵。同时刘表这里,他一直是首鼠两端。”
“最好的办法,是联合孙权,把荆州直接拿下,如此一来,奠定天下局势。”
“益州地处偏远,不足为惧。”
“除了益州外,便奠定天下三分的局面。北方袁绍独大,其次是丞相,最后是南方孙权。丞相和孙权联合,灭掉袁尚。”
“只要是一战抵定,那么丞相问鼎天下就有了机会。”
“尤其孙权麾下,存在着有大局观的人,不会考虑小利益,这时候更要促成联合。”
曹操眼前一亮。
贾诩的分析,实际上指明了当下的一个方向。
和袁尚死磕,没有好处。
也不会发展自身。
眼下暂时休战,这才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安排。
程昱一贯是强硬派,更是希望曹操越来越强的,他也是点了点头,一副赞许神情,道:“贾诩的分析,老臣是赞同的。我们要联合孙权,解除关中、荆州的危机。总之,和孙权求同存异,我们才有未来,才有机会。”
荀攸道:“丞相,袁尚极为狡诈,从他对东郡的各种安排来看,那就是已经准备好了和我们一战的。要攻打东郡,那就是各地皆兵,他是准备放手。所以我们当下,还是撤军,趁着这一机会,争取在两年左右的时间,彻底稳住局势。”
“唉……”
曹操叹息了一声。
他不想撤离。
问题是,到了如今只能撤离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曹操摆手道:“传令下去吧,撤军。”
“喏!”
荀攸、程昱和贾诩齐齐应下。
三人都是松了口气。
对他们来说,接下来撤离官渡,留下一部分人镇守才是最合适的。
当务之急,还是先解决内患。
荀攸、程昱和贾诩走出了营帐后,程昱看向荀攸,道:“公达,老夫听说荀谌是兖州牧,这一事情你怎么看?”
贾诩正离开,他听到程昱的话,有微不可查的停顿,但还是径直离开了。
这事儿和他无关。
荀攸眉头微蹙。
荀谌是荀家的人,论及辈分,还是荀攸的叔父,而且荀谌是荀彧的兄长。
如今荀谌在袁尚的麾下,竟是被委以重任,这一情况,实际上是不利于当下荀家效忠曹操的。
要知道昔年的曹操和袁绍,虽说袁绍势大,可是袁绍是什么秉性,郭嘉、荀彧等人都知晓,因为这些人都去过袁绍的麾下,却是都认为袁绍难成大事,所以到了曹操这里来。
原本荀家是有向心力的,都是在曹操这里。
可是如今袁家不一样了。
荀谌也得了器重。
以至于,荀家这里也有了一些问题。
荀攸神色转眼就恢复了平静,正色道:“仲德公,不管荀谌叔父在袁家,是什么情况。对于我们来说,那就是各为其主,没有什么好谈的。这一点,仲德公不必担心。”
程昱捋着颌下的胡须,道:“你清楚就好。”
荀攸心下叹息一声,转身离开。
曹操的大军,在短暂的时间内,便彻底安排妥当,留下了一支大军镇守在官渡,防止北方白马县、燕县的袁军南下,而曹操则是带着大军撤离。
这一刻撤离的曹操,心中无奈。
他征伐徐州,昔年虽说有反复和问题,最终夺取了徐州。乃至于扬州、豫州,以及青州部分,都是拿下。这一次和袁尚的交战,打得实在是憋屈。
好在曹操行事,一贯是乐观派,他心下叹息后,又打起精神。
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接下来,要稳住朝政,以及把并州、关中的事情解决,同时和孙权的联合也要进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