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苒这话一字一句,都带着冰一样,说的很冷。
“我求求你——我求求你——你让我儿子来见见我——”一句话,说的断断续续的,甚至到后面的时候,都没有了声音,只剩下惊呼声,“顾先生,你怎么了,医生,医生——”
苏苒木木地把电话挂断,把那头慌乱的声音也给切断。
夏萧把苏苒的手拿了过来,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,“苒苒,你不要想太多了,他早就应该死了,让他活到今天,已经是多活了的。”
苏苒抿着唇角摇头,“我没有替他难过,其实,之前的时候,我一直都在想着他什么时候死,只是现在,他大概真的不行了的时候,我只是觉得心里面有些空落落的。”
夏萧其实也有些明白苏苒的感受,如果没有顾暮寒的这个亲生父亲,大概现在苏苒和苏母的关系虽然不会有多好,但是也不至于会差到这种程度。
夏萧有些唏嘘,把手臂伸了开来,说:“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过来抱一下吧,我和孩子一起抱一下你。抱完了之后,一定要开心。”
苏苒扯了笑出来,小心地避开了夏萧的肚子,抱住了夏萧,“萧萧,谢谢你。”
“我们多少年的关系了,还对我说谢谢,你这也太生疏了吧。”夏萧说着,在苏苒的后背上拍了一下。
苏苒心里头暖了暖,整个人呢也缓和了下来。夏萧怀着孩子,苏苒毕竟也不敢抱太久,就怕压着孩子什么的。
苏苒扶着夏萧在沙上靠着,还在她的腰后面垫了个靠垫。
苏苒靠在沙上,“萧萧,以前的时候,我是真的恨他,现在我还是恨,所以先不说顾暮寒会不会听我的,我都不会让劝顾暮寒去见他。
现在,我有温晔,很幸福。以后,不管他是生是死,都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夏萧赞同地点头,“也是,这么多年,你能放下最好。”
苏苒点头,然后就看到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下,手机里有短信进来。
苏苒和夏萧对视了一眼,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
果然,短信是顾暮寒过来的。
“苒苒,对不起,我不知道他还会给你打电话。我刚收到消息,他已经走了,我替他向你道歉,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。”
夏萧张大了嘴巴,小小声地啊了一下。她是真的没有想到,顾暮寒的父亲,还真就这么去了。
苏苒的心里空空落落的,扭头对着夏萧笑,却是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。
夏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苒,那个给苏苒造成了那么多痛苦的人走了,只是他留下的那些个伤害,却是不会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。
苏苒涩涩的开口,“我没事。”
话虽说是没事,只是晚上的时候,苏苒又再次做了噩梦。
梦里,她眼睁睁地看着苏父倒在了她的面前,苏母铁青着脸让她有多远滚多远。
苏苒从梦靥里挣扎着醒过来,两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。
苏苒的后背上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,沾湿睡衣,黏在身上。
苏苒动了动,想要爬起来。刚动了下,身边的人就把手脚缠了上来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,“苒苒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