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艺秋愤怒上脸,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我,呼吸重胸口此起彼伏,眼看就要爆出骂声,她却忽然极力在控制自己:“林毅夫你不要说话都带着刺,我不欠你。”
我说道:“每次和你一起都要倒霉都要受伤,我欠你对吗?而且孩子呢?你走吧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她爽快说道:“我走可以,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。”
“我让你直接点了。”
“直接不了。我记忆中我就求过你一次,这算第二次。”说出这样的话,她很失望,对自己,也对我。说完转过身,不看我,看病房门,稍微迟疑了三四秒钟才往前走,脚步是虚的,“林毅夫,我以前说过我变了你没变,去东莞那个夜晚说的,你说对不起,我说对不起没用。说那么多的对不起,不如不要彻底否定。我祝你早日康复。”
门关闭了又打开,苏艺秋她妈走进来。她来到床边,望着我,眼睛不眨望了有一分钟,动了无数次的嘴皮子,欲言又止了无数遍才说出一句话:“我女儿确实很多时候很不可理喻,但更多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你是这样么?我想不是。”
我不言语。
“世上真真假假的东西太多,你再有慧眼都会有被蒙蔽的时候,你不要那么硬,否则以后回不了头。她不肯多说和你非要她说是同一件事,谁都不占理,如果我是你,我会选择再信一次,最后一次,债就完了,无论结果如何,以后都能彼此间心安理得,你说呢?”
话回荡在我的耳中,苏艺秋她妈的人已经消失,偌大的病房空空荡荡只有我自己。
我想着她的话,想着今晚这些经历,心乱如麻。我不知道为何我的生活会变得如此复杂,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什么时候能结束?有那么一秒,我竟然在想,那辆出租车干嘛不直接给我撞死。仅仅一秒而已,对苏艺秋的恨也是,我和她面对面,我就想骂她,她离开我的视线,我立马恨不起来。
我恨的是事,对事多于对人。
她的态度,她说的话,我有感受,是事情有问题,不是人有问题。我知道,但我就是不想去面对,我害怕结果,如果她没忽悠我,那是什么后果?假的不是她而是王一茜。我已经被反复折磨了好多遍,原来王一茜坏,我接受了当没有认识过这个人,结果后来现坏的是她,反而王一茜一直为我设想。
如果再反转,比如有人威胁苏艺秋突然改变,这个人又是王一茜,我该如何?
很累,我心如烂船,再都经不起任何风浪,我只想平平安安平平静静地生活,要求不高,但就是有各样的人让我不能如意。
看着吊瓶的最后一滴药水流进管子,我立刻拔掉,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进口袋,离开医院。
打车回到酒店,我找服务员帮忙开的门。
已经天色大亮,我站在窗前看着熟睡中露出美丽笑容的王一茜,心情稍稍好了些。
小心翼翼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床边,我在想,如果她是假的她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和我在一起,她得多爱我?就这一份爱,哪怕背地里骗了我许多,只要不过分,我觉得都可以原谅。所以我真的不要再想苏艺秋,管她呢,万一还是骗我,她还是有目的,我不要再伤害王一茜一次?
嗯对,就是这样,除非她拿来证据明明白白和我讲,不然我不想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