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磊的表情越沉重,始终低着头,都不看上官逸一眼。
我躲在门后,听着他们俩说到这,已经明白了,我虽然戒毒成功,但身体机能被破坏了,如果我猜得不错,这条命估计都要交代了。
我并没有多震惊,只是难过。当初戒毒的时候,宋云磊就说过一些可能会生的事情,说得不多,但我有上网查过有关资料,其实对自己的情况也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了。
“多久?”上官逸的声音有些颤抖,我隐隐的能看到他似乎在用力,应该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。
他没有问宋云磊怎么治,能不能治,而是一阵见血的问多久,我知道,如果宋云磊但凡有一点把握,都不会说出来,我猜,这段时间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。
宋云磊的声音很低,能看得出他和上官逸一样的难过,叹了口气道:“我会紧握最大努力,希望越久越好。”
“多久?”上官逸抬起头,看向宋云磊,重复道,语气中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坚定。
“上官逸……”宋云磊有些无奈的叫了他一句。
“让我清清楚楚的知道,我才好把握时间不是吗?人这一辈子总要面对死亡,我不怕,我相信君悦也不会怕,我只是想用有限的时间,多给她一些幸福快乐的时光。”
宋云磊看着上官逸,扯了扯嘴唇说道:“最多,一年。”随即又说:“我保证,我会拼尽全力,不会让她痛苦。”
“我知道了!”上官逸点点头,站起身往外走过来。
我急忙跑进花园,坐在秋千上,用力一荡,假装玩的很高兴的样子。
我知道,他这是来找我来了。
一年,我是不怕死,但当你知道你还剩下多少时间的时候,你就没有办法忽略死亡。
瑞瑞还那么小,我这个当妈的真是不称职,在娘胎里就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,现在,还没陪他几天,自己却又要丢下他走了。
“我推你。”上官逸来到我身后,双手轻轻的推动秋千。
看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脸,我心里酸酸的想哭。急忙把头仰起来看着天空,“上官逸,明天就去接咱妈和儿子吧。”
时间不多了,我也不想在等了,我说:“我想他们了,我想瑞瑞了。”戒毒的这段期间因为怕万一毒瘾作伤了我婆婆和孩子,就一直没敢见他们。都是打电话听听声音,偶尔视频。
“行,你说好就好。”上官逸虽然在笑,但是那笑容背后的苦涩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咱们全家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吧。”我说:“趁着现在天气还暖和。”
“好,等我们婚礼结束,我休一段时间的假,你想想要去哪,我们好好规划一下。”
我不知道上官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是用一种怎么样的心情,我知道,我听着心里很不好受。
这是我们全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旅行吧。
“上官逸,我想看雪,长这么大,我还没见过东北的雪呢。听方铎说,他们东北的冬天,可以堆雪人打雪仗,还有冰雕雪雕,他说有一种冰雪建的房子可以在里面泡温泉吃火锅。”曾经,上官逸答应过我很多次,要带我去东北看雪,只是现在,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冬天。
宋云磊说我最多还有一年,但谁又知道是不是明天。
“今年冬天就带你去。”他说:“但是,我们现在该讨论下,婚礼的事情。”他停下秋千,走到我面前蹲下,握着我的双手说:“我想把婚礼定在下个月,本来是打算这个月的,但是婚纱来不及。”
“日子你定就好。”
“明天去把结婚证领了吧,后天再去接妈和儿子。”他亲吻着我的手背,“我一会儿给嘉乐打电话,让他明天过来陪我们去民政局。”
他真的了解我,知道不管是婚礼,还是领证,我都希望我唯一的亲人能够做见证。
“你既然都安排好了,那我就等着做你的新娘。”我笑了笑,倾身亲了下他的侧脸。
“明天晚上,我们回驻地的家属院,把能叫的都叫上,虽然是领证,但也该庆祝一下。”我说:“让林少将也来吧。”
“行,那明天我们从民政局直接回驻地,战友们还都念叨你呢,你做的月饼到现在都让大家念念不忘的,总在我面前问,嫂子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“那明天你陪我再去买点月饼的食材,我给大家再做一次。”
我这才想起,眼看着又到中秋节了,这一次,是最后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