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含义颇深的话让霍云霆的目光一凛,看向杨斐然的眼神中带出了敌意。
而杨斐然对于霍云霆的目光则完全没有任何回避。反倒是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,似乎在对他这个人进行评估,考量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,瞬间四目相对。
温润儒雅的目光撞见极寒的冰眸,眸光交织,却毫不相让。
坐在二人之间的锦熙,却完全没有察觉出两个人之间针锋相对的交流,乖乖的坐在杨斐然的身边,吃一口菜,看他一眼,偶尔还花痴的笑上一笑。
“斐然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旁边一直微笑不语的张芷菡,终于让女儿这傻兮兮的模样给搞得没脾气了。
她好像是在对杨斐然说,可更多的却是在对霍云霆解释:
“锦熙小的时候学过很长时间的钢琴,所以从小你就是她的偶像。之前她的琴房贴满了你的照片,你所有的演奏会,哪怕是在欧洲或者美国,她都会逼我带她去听现场。”
说道这里,张芷菡的目光一黯,声音中带出了一丝痛楚:“如果不是当初生了那些事,锦熙的愿望,是成为和你一样的钢琴演奏家。”
霍云霆的心猛地一疼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熙熙还有这样的经历!他忽然想到,之前那个假小荷在的时候,每次弹琴,她都是全无表情。
如今想来,她应该是早就听出了假小荷的技巧一般,只是出于礼貌,不好意思说出来吧、而已。
“现在还弹吗?”杨斐然低声问道。他望向锦熙的目光,比起刚才不知道要柔和多少倍。
“早就不弹了。”锦熙笑笑。
如果细瞧,却能够在她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浅淡的遗憾。
“捡起来吧。等下次我回国的时候,我们合奏。”杨斐然淡淡的说了一句,可听在锦熙的耳朵里,却让她瞬间惊掉了手中的水晶酒杯。
……
这顿饭可以说吃的宾主尽欢。特别是对于锦熙来说,她简直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!
她真的没有想到,杨伯伯的儿子居然会是自己多年的偶像,她更加没有想到,她的偶像哥哥居然答应她,等她结婚的时候会赶过来参加她的婚礼,还要和她合奏。
“霍云霆你快掐我一下,看我是不是在做梦。”
坐在车上,锦熙用力的拍打着霍云霆,声音里还带着亢奋。
霍云霆一句话没说,用力在她的面颊上捏了一下。
“嘶!你还真掐?”锦熙尖叫一声,不可思议的瞪着霍云霆。
“你让我掐的。”霍云霆耸了耸肩,一脸的无辜。
“霍云霆,你学坏了!”锦熙瞪着他,愤愤不平:
“我让你掐我一下,你不是应该把胳膊递过来,然后爱宠的说一句:亲爱的,我怎么舍得掐你?要不,你掐我一下试试?”
“呵呵!”霍云霆抬头望天,又伸手在锦熙的脸上掐了一下,不过这次的力道小了很多:
“我又不是神经病,没事我掐自己干什么?”
说完,看着锦熙一副被噎住完全回不了嘴的模样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如果不是我知道你那个便宜哥哥,对你完全没有兴趣,我真的会让他再也回不了国!”
“对了,你说像斐然哥哥这么厉害的人,杨伯伯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提呢?”锦熙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为关注的问题。
“如果是别的爸爸,有这样的儿子,不应该到此炫耀吗?”锦熙越想越想不明白。
“那天在老宅,杨伯伯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?”霍云霆忽然说道。
“哪一句?”
“他说他的儿子是个不孝顺的。”
锦熙立刻想起来,杨伯伯确实说过这一句,同时她也想到,这么多年,杨斐然在国外声名鹊起,却很少回国,甚至从来没有在国内开过一场演奏会。
“到底为什么啊?”
“因为他的伴侣是他们乐团的指挥。”
霍云霆的话仿佛一枚炸弹,顿时将锦熙给炸懵了!她再也没有想到,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。
“这,这,这,怎么可能?”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。
“怎么不可能?”霍云霆反问道:“这是他们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。”
“当年龙霆曾经想过请他做代言人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最后评估的时候没有通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锦熙忽然很难过。
并不是她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同性之爱,而是她知道,杨斐然是杨伯伯的独子。现在她真的能够深切的体会到,杨伯伯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奈和痛苦了。
“他那个男朋友和宫勋师出同门。”霍云霆又补充了一句。
其实他可以不告诉锦熙的。面对杨斐然的挑衅和审视,他当然能够自己独自面对。
但是霍云霆还是想说出来,他一直想知道,宫勋在锦熙的心里,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