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四天就这么过去了。
这些天除了工作之外,每天下晚班之后,我还会去城中村看看那位拾荒老头,而且每次去的时候,还会给他带一些新鲜的蔬菜。
因为我自己的生活也不宽裕,能做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
几天接触下来,我和老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,几乎成了忘年交。
每次看到我出现,老人都显得特别开心,好像一下子年轻好几岁。
他姓雷,本名叫什么,却一直没说,我便喊他雷爷爷。
“小乐,我看你的生活也不富裕,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一次聊天时,他好奇地问我道。
“哦,我在吴县一家电子厂上班,这次来苏城,是过来出差的,过几天就要回去了。”说这些话时,我心里感觉有些失落。
有时候人就是这样,只要趣味相设,哪怕只是交往一天,就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。
虽然我和这位老人年纪相差了好几轮,但彼此之间,却有一种非常奇妙的默契,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一样。
我知道,雷爷爷对我也是这样。
因为每次看到我,他眼中的慈爱,都是那么的强烈,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自己的亲人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雷爷爷深有感触地点点头,眼神复杂地的看着我道:“你自己生活也不宽裕,还每次给我带吃的,真是为难你了。而且我又是个拾荒老头,人见人厌,可你一个年轻小伙子,却一点也不嫌弃我这个遭老头子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浑浊的眼中,似有泪光在闪烁。
听到这里,我不禁有些心酸难过。
通过这几天的交谈,我对他的身世背景,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。
其实在十年前,老人有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。
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把他的老婆,和一对儿女都带走了。而他的右腿,也是在那场车祸中被撞断的。
这十年里,他孜然一身地生活在这个城中村里,靠捡破烂为生,虽然饿不了肚子,但也只能勉强度日。
因为缺少营养,老人的身体也很不好,常常咳嗽,估计是肺上的毛病。
不过他一直没有去医院看,估计是想这么拖到死了。
“雷爷爷,生命没有贵贱之分,捡废品也是一种职业,何况我自己也是个穷光蛋,有什么资格嫌弃您呢?”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,十分感慨地说道:“我爷爷去世的早,在我六岁时,他就得病走了……小时候爷爷对我很好,每次我放了学,他就在村口等着我,给我讲故事,讲很多做人的道理……这些年好几次做梦,我都梦到了他……”
说到这里,我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涩起来:“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,就是爷爷了,甚至超过了我的亲生父母,可惜,他去世的太早了……”
“好孩子,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爷爷没看错人。”老人伸出粗大的手掌,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头顶,有些动情地说。
我低下头,盯着桌上的一角呆,思绪好像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。
老人也不再说话,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,眼神悠远,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。
就这样,我们一老一少两个光棍汉,在闷热如火炉的破旧出租房里,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氛围。
那一刻,我突然有些担心起来。当雷爷爷老到走不到的哪一天,身边又没有亲人照顾,以后将如何生活下去?
估计就算他死在屋里,都没人会知道。
“雷爷爷,你跟着我去吴县吧。”我一咬牙,突然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。一个即将改变了我一生的决定:“雷爷爷,让我来照顾你,虽然我工资不高,但只要有一口吃的,就饿不住你,行吗?”我十分真诚地说道。
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,以自己的条件,再照顾一个病怏怏的老人,无疑是一场灾难。
但将心比心,如果是我的爷爷,失去所有亲人之后,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。
不知哪天他就会克死在这里,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那是多么恐怖凄凉的一件事?
何况老人还能捡废品,还有劳动的能力,每月只要拿出很少的生活费就能养活他,直到他安详去世的那一天。
我觉得值了。
话音一落,我明显感到老人的手微微地哆嗦了一下。
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,眼中再次盈满了泪水:“好孩子,十几年来,这是爷爷听到最暖心窝的话了,哪怕就算我现在死了,也能瞑目了,瞑目了。”老人紧紧地抓着我的手,身体抖动的十分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