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就位于开区的步行街附近,斜对面是人才招聘集市,再往东走二十几米,便是梅园大酒店。
以前我经常从这里路过,但走进去还是第一次……而且还是坐专车,戴着手铐。
说不紧张真是骗人的,旁边坐的两个警察,脸阴沉得仿佛要下暴风雨。
在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中,警车开进派出所,然后停在了办公大楼后面的停车区。
“小王,把他的手铐打开。”下车后,周世录对年轻警察吩咐了一声。
已经进了警察大本营,那个年轻警察也没了顾及,爽快地打开了我的手铐。
“下车吧,乐哥!”周世录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愣了楞,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不过周世录已经下了警车,并朝前面的办公大楼走去。
顺着幽深的走廊里走了七八米,他推开一间房子,让我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间审讯室,里面坐着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警察,鼻梁上挂着副眼镜,长相很斯文的样子。
看到他之后,我不禁吃了一惊,因为这个年轻人我认识,正是那天在超市抢劫案中,孤身闯入敌方巢穴,最后被邢风俘虏的那位英勇小警察。
“周叔,你先出去吧,我想单独跟他聊聊!”小警察对周世录说道。
周世录点点头,转身退出去,还把门给关上了。
“坐!”杜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对我说。
我也不客气,既来之则安之,反正自己也没犯什么大罪,怕他们什么?于是大马金马地坐了下来,见桌子上放着一包金南南京,直接抽出一根,点燃抽了起来。
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盯着对方的眼睛,好半天,谁也不说一句话。
就在他目不转睛打量我的同时,我也在观察着他。而后不经意地在对方肩膀的警衔扫了一眼。
两杠三星,没想这个小片警,竟然因祸得福升职了。
察觉到我眼角余光的聚集点,杜辉身体后扬靠在椅背上,开口说道:“那天在超市的面具男人,就是你吧?李荣乐!”
“嘴巴长在你自己身上,你当然可以随便说。”我吐出一口烟雾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。人的脸部可以经过伪装,但声音却怎么也变不了。我的命可以说是你救的。唉,对于这点,我想不承认都不行。”杜辉摸了摸肩膀上的警衔,脸上带着一丝苦笑:“我能重回刑警大队,并且担任中队长,也是全靠你所赐,真是个黑色幽默。”
“你今天抓我来,不会想对我说感激的话吧?”我耸了耸肩膀道:“还是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是啊,我为什么要抓你回来,连我自己都不清楚!”杜辉叹了口气,似乎陷入了一个很艰难的抉择中:“身为一名警察,人民忠诚的卫士,犯罪份子的克星,却要去感谢一个杀人犯,黑瑟会的大哥?呵呵,可笑,可笑!”
“杀人犯也是人,警察也是人。是人都有七情六欲,也会去扮演不同的人生角色。没人生下来就是黑瑟会,他只是破于无奈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他也想做个好人。”我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,嘴中的烟头已经被我捏成了粉末——
“你是说你想做个好人?哈哈!”杜辉似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你看看你的双手,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?带着多么浓烈的血腥气,你竟然说自己想做个好人,好人就可以随意收割他人的生命?你不是死神,没有权力去决定他人的生死。”
“请注意你的用词,警官先生。是他,不是我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李荣乐,少跟我玩文字游戏!”杜辉冲我呵斥道: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只是一个杀人犯,社会上的人渣。你这种人只配生活在不见天日的臭水沟里,像老鼠一般苟且偷生,永阳没有见到阳光的机会。”
我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,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,审讯室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。
“不错,是人都有七情六欲。”杜辉突然又冷笑道:“但是自从我穿上警服那一天,就摈弃了所谓的同情心,对于犯罪份子我绝不会心慈手软,所以我警告你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盯着我的后背,一字一句道:“李荣乐,如果你有犯罪把柄落在我手里,即使你救过我的命,我也一定会亲自将你抓捕归案,将你送上绞刑架。”
…………
于此同时,派出所外面却闹出了巨大的动静。
我完全没有想到,自己的被捕,会让黑皮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。
从中午开始,一些流里流气的痞子们,便开始有目地性地在派出所门口聚集。
刚开始办公大厅的人员都没怎么在意,谁会想到他们敢在警察门口搞事?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,活得不耐烦了吗?
可是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头了,因为那些人越聚越多,只十几分钟的时间,大门口竟然聚集了不下四五百号小流氓。
黑压压的脑袋,不是青皮光头,就是满头的黄毛、绿毛,那架势,就好像准备在警察局门口开什么帮派大会似的。
而且各种轿车也是陆续开来,小到qq、面包,大到奔驰、奥迪,各式各样的车型,远远的排出去足有二里地。
几百名大混混往这里一堵,整个交通立马就瘫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