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宮毓死死的盯着龙澈,后者微微耸了耸肩,却并没有说话,因为他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,苏晨已经成为了所有热心中的偶像,哪怕他实力不济,但大义凛然勇救众人的形象,已经根深蒂固了。如果不是跟苏晨之前生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,或许连龙澈都会被苏晨的假仁假义所欺骗,在他心里,这个苏晨,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死了更好,一了百了,免得为祸他人,虚情假意的样子,让龙澈看了就恶心。既然他愿意为大家去死,为什么不成全他的仁义道德呢?
苏晨转过头,与黑龙四目相对,背对着所有人,冷冷的说道:
“走!”
这个字,虽然相当的冰冷,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无比的温暖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可是苏晨却为了他们宁愿身负死境,以一人之力,扛下了黑龙所有的杀机,英雄,未必是鏖战天下的楷模,枭雄,也未必就是所向披靡的战神,但苏晨这份情怀,却让人不得不钦佩。男人,总有一些东西是需要他们去抉择的,生死与道义,情怀与心胸,苏晨这么做,自然有他的想法,自然有他的心思。
龙澈带着所有人,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,谨慎的盯着黑龙,唯恐他突然之间后悔,会对他们做出杀无赦的举动,防人之心** 不可无,但是他们终归还是小看了这个封龙族的老祖,正因为如此,有些人永远不可能站上巅峰,因为强者,总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尊严与荣耀,士可杀不可辱,龙澈显然不是那种人,苟且偷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,但此情此景,却让凌宮毓认清了他们所有人。
“走吧,师姐,若不想我死的毫无价值,就不要让我继续多言,人生一世,总要有所取舍,舍弃小我,拯救大我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?何必要看的那么执着呢?今日,我的死能换回你们所有人的生命,我死得其所,死的坦然,死的荣幸。”
苏晨平静的说道,他能做到如此大义凛然,更重要的是千变神姬的话,而且他可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,想让他死?没那么容易,他若不想死,就一定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去争取。
“果然是一位少年英雄,大仁大义,情深意重,只可惜,你还是要死。”
封龙老祖龙昂起,淡淡说道。
苏晨没有回头去看,凌宮毓的身影,也是缓缓的退去,眼神之中,流露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与愤慨,这些人,当真是没有半点的良心。
“砰——”
巨大的门户再一次落地,与第十八层禁地彻底的隔绝了,凌宮毓有些失魂落魄,心中无比绞痛,她,于心难安。
众人面面相觑,虽然都是心中有愧,可是之前那种情形,他们又能如何抉择呢?与其做无谓的牺牲,不如听苏晨的话,退而求其次,丢车保帅,这也是最艰难,最合适的方法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苏晨两次解救他们与水火之中,可是在生死面前,谁也不会头脑一热,去做那样的冲动,尤其是龙澈,这里面没有一丝的感伤,最开心的人,怕就是他了。
“走吧,师妹,继续留在这里,也是无济于事,苏晨的大义,我们天音宗所有弟子,永远都会牢记在心的,可是终究回不去了,那是封龙老祖所下的命令,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,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,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龙澈安慰凌宮毓道。
“最好的结果?呵呵,最好的结果就是让苏晨去死,让那个救了你们两次的人去死,然后你们苟活于世,你们扪心自问,把他一个人丢在哪里,你们又何来的心安?啊?谁能告诉我。”
凌宮毓冷笑不已,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有些控制不住,悲伤溢于言表。
“对不起,师姐,我们——”
“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你们对不起的人又不是我,而是苏晨。”凌宮毓声音极冷,可他们终归是心有芥蒂,难以反驳。
“我与苏师弟感同身受,不过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接过了,师妹,不要意气用事,我们还没有完成师傅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呢,即刻启程,赶往人类文明世界。”
龙澈神色一凛,拿出了大师兄的威严。
“现在你倒是威风了,之前被封龙老祖一击击退的时候,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?苏晨现在生死未卜,你倒是有了大师兄的威严。龙澈,我总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。”凌宮毓淡淡的说道,此刻,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怨气想要泄了,有些人,就是狼心狗肺,喂不熟的狼崽子,苏晨两次舍命相救,换来的,又是什么呢?
“师命在身,师妹,你不要逼我。我们的任务是要前往人类文明。以彰我天音宗之威,现在你却要守在这里,你还有没有把师傅放在眼中?既然你不走,那好,你就留在这里,我看你是能等到苏晨的骨灰,还是能等到他的尸。所有人听令,立即出,前往人类文明世界。”
龙澈怒目而视,气势逼人,周围的师兄弟,都是心中无奈,可是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,但是苏晨刚刚被困在十八层禁地之中,生死未卜,究其原因,到底还是为了救他们,才会身陷囹囵的。
龙澈看到这些人有些迟疑,当即低喝一声:
“再不走,别怪我不客气了,按照背叛师门处置,杀无赦!师命在身,你们自己考虑吧。”
说完,龙澈转身离去,甄大强等人斟酌再三,还是选择了紧紧的跟随在龙澈的身后,毕竟,人死如灯灭,但是他们日后还是要在天音宗之的,如果此刻惹怒了大师兄,他们以后的日子,肯定不会好过的。形势比人差,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命运。
“对不起,师姐,我们走了。你一定要保重啊。”
甄大强面露惭愧之色,带着一众人等,追上了龙澈,唯独有三个人,留了下来,虽然明知道结果可能是残酷的,也可能是什么也等不到,甚至连苏晨的尸骨,也等不到,但是人总要有个信念,并且要有良心。
“你们怎么不走?”凌宮毓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人。
“世界,或许日后大师兄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,但是如果今天就这样离开了这里,那么我们的心,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的。师姐在哪,我们愿意跟着你。”
“是啊,师姐,人心都是肉长的,我们就算无能为力,总该尽人事吧,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,就算苏师弟死后在天之灵,也绝对会心寒的。”
凌宮毓美眸一闪。
“都是我嘴笨,师姐,苏晨不一定,不,一定不会死的。我们愿意陪着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那人脸色一变,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其实凌宮毓心里也明白,苏晨,或许现在已经死了吧,但她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离去,那为人的道义何在,人心何在?
“好,我们就在这等三日。三日之后,不论结果如何,我都会跟着你们一起去人类文明世界的。”
凌宮毓说完,便是神色严谨,坐在第十七层殿宇之中,入定修炼。其余三人也跟着凌宮毓坐了下来,这是他们唯一能为苏晨所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