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武铎突然在天牢中晕厥,皇上果然只是要惩戒而并非夺取他的性命,立时唤了太医入狱为他诊治。现下换过三名太医,依然无果,查不出任何病因,人却醒不过来。”戴绵山能够把消息透露出来,实在是经过几重挣扎,“小顾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这是几时的事情?”顾长明再镇定,也避不过人之常情。父亲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,如何能不心急如焚。但是一个在天牢之内,一个只能在外使不上劲。
“大概有三个时辰了。我送消息还算及时。”戴绵山尝试着问了一句,“你要进天牢吗?”
“要,我要去天牢,马上就去。”顾长明绝对没有要为难戴绵山的意思,能够仗义捎信,算是最大的恩情了,“有劳戴先生在这里稍作停留,柳府看似平静,实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焦虑。我要是一旦离开,万一出事的话,希望戴先生担待些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护着他们几人的。”戴绵山听他言明自己寻出路进天牢,暗暗松口气,当仁不让的把任务给接了过来。
顾长明转身往外走,小凤凰急急忙忙跟上几步,被他单手拦住:“凤凰,你去不得。”
“上刀山下火海,你能去的,我便能去。”小凤凰莞尔一笑道,“我不怕死,以前不怕,如今更不怕了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,护住大家。”顾长明的声线难得流露出一丝沙哑。
“有戴先生在,抵我好几个呢,不愁有人偷袭。”小凤凰是打定了主意要紧随他身后的,“不过是个天牢,我不信摸不进去。”
戴绵山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的,眼前的孩子真是不得了,这个丫头来路不正,居然还不把天牢放在眼底,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好似要去的不是守卫森严的天牢,而是什么小姊妹的后花园。
“也好,同往吧。”顾长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拒绝她的话,说好的同生共死,违约的那个不应该是他。
柳竹雪尚未回来,戴果子留下和父亲面面相觑:“顾长明让你留下来只是为了照顾我。”
“老子照顾儿子,天经地义的。”戴绵山果然不打算离开了,搬了椅子过来大刀金马的坐下来,“你身边的那个柳姑娘呢?”
“这里也出了点事,你应该听见了,她去见那个居心叵测的兄长柳竹轩了。”本来以为假冒的那个已经够坏心眼,不曾想真的柳竹轩心思更加阴暗缜密,令人简直是防不胜防。
“他要是敢对你下手,我不会放过他的。”戴绵山没有听到前面的那部分,“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,要对你下毒?”
“比下毒更恶劣。”戴果子忽然有心情和父亲谈谈那个亲生经历过的案子,“你在宫中这些年,那么九皇子的案子,你应该很清楚了。”
戴绵山一下子不说话了,父子两个安静了半晌,他方才沉沉开口道:“九皇子死得很惨,但是案子告破了。”
“当时是我和顾长明一起破的案子,我们真以为告破了,太后不也这样想,所以才肯放过小雪的。结果呢!”戴果子提起此事越的咬牙切齿起来,“结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柳家还藏着更深一层的秘密。”
戴绵山震惊了:“九皇子的死与柳家有关?”
“至少这种害人匪浅的东西还在柳家,柳竹轩知道如何运用,他想把恶事做大,以便有足够的资本为他所利用。”戴果子瞳孔骤然紧缩,想到一种最为不可能的可能。柳致远会不会就是被亲儿子给偷偷杀死的。
都说那一晚,柳竹轩正巧不在家中,否则也同样无法躲过一劫。
如果他在呢,如果他半途折返,从同一条暗道,灶房的小门进去,后院的柴房出来呢。那么即便只是隔了一道墙,他也可以为所欲为的做不少事情。
先柳致远看到亲儿子出现,多半不会心生防备,因为一墙之隔的他们,没有听到墙内有任何的挣扎打斗声响。其次,他如果杀死了父亲,便不会有人再说他懦弱无能,甚至会有更大的转机。
这个转机,其实很快到来。皇上看在柳致远任职开封府少尹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很快御笔一批,给了柳竹轩一个不大的官职,毕竟是个实差。当年金榜题名的三甲都未必能够这么短的时间能获得实差,更何况后来,一升三级。
他们最后见到假冒的柳竹轩时,走马上任的官职已经不能算小官了。
柳竹轩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,不曾料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又被其他人摆了一道。他有本事弑父,却没有本事打得过这么多的人,才会沦为阶下囚这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