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唯铭微微蹙眉,下意识地往宁果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“因为一只猫?宋处你别吊我们胃口了, 快说清楚吧。”小李八卦地催促着。
宋处来这里也就是为了跟属下们讲这件事, 因此也没什么好忌讳的, 只是说到详细原因,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一言难尽:“今天一大早, 周家就给我们警局打来电话, 说是要报警。”
“报警的原因是……周大小姐丢了一只猫。”
小李闻言目瞪口呆:“丢了一只猫……给市警局我们局长打电话报警?”
同事也啧啧赞叹:“有钱人真会玩。”
宋处叹气,揉揉额头:“总之, 局长下了指示,一周之内一定要找到那只猫,到时候会派出一队人专门找, 你们平时也要多留意着点。”
“为了一只猫这么兴师动众?”同事皱眉。
“周家的猫那自然就不同了, 比镶金的还金贵。”小李说, “不过每年周家都会无偿给我们市警局提供一大批赞助和新设备,偶尔兴师动众一下也能理解。”
说到这里,小李突然有点兴奋,转头看向宋处:“宋处, 那只猫长什么样啊?是不是猫界的红颜祸水之类的?搞的周家千金对它念念不忘宁愿报警?”
“记得有说是一只黑猫, 纯黑色,”宋处拧眉回忆周家对那只猫的描述,“有一双碎金色的眼睛。”
“碎金色?”路唯铭轻轻重复。
宋处以为他在问碎金色是什么样的。他翻找了一下手头的记录:“是黝黑中带着细碎金色的眼睛。”
“黑猫不少见,不过这种碎金色眼瞳的还真是挺稀罕的。”小李在一旁道。
然后, 几个人只听得一个娇软甜糯的咪呜低唤, 他们循声望去, 一只小黑猫初初睁开迷蒙的双眼,碎金色的眸子在清晨浅淡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。
宁果迷迷糊糊地从路唯铭的警服下钻出来,抖了抖蓬松柔软的毛,懵懵地抬头看向室内的几人,却被一瞬不瞬全盯着她的几道视线吓得一个激灵。
“喵……”这几人的目光热烈得吓人,宁果忍不住往后怯怯地退了几步,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路唯铭。
这是怎么回事呀?
收到宁果求救的信号,路唯铭立即上前挡住小李等人堪称灼热的视线,按了按眉心,叹气道:“它还小,别把它吓到了。”
一阵沉默后,小李咽了咽口水,艰难开口:“路队,我没看错的话,这猫的眼睛是……碎金色的?”
路唯铭:“你没看错。”
他也没想到,他昨晚捡到的小黑球,居然会是周家千金的猫。
宋处掩嘴咳嗽一声,走近几步打量宁果,几乎是慈眉善目地问:“小路啊,这是……”
感到宁果被人审视的不适,路唯铭侧了侧身子阻断宋处的目光,伸手安抚地揉揉宁果的绒毛:“昨天在市警局门口见到的。”
“跑到我们局门口,那也是缘分了,”宋处没在意路唯铭微小的动作,“我去通知一下周家。”
黑猫多见,有着这种奇特碎金色的眼眸的黑猫可不多见,且是昨天捡到的,周家今天早上正好现丢了猫,无论如何是周家大小姐的猫的几率都很大。
宋处匆匆离开,同事看着路唯铭眼露艳羡:“路队,完成周家的任务这肯定是大功一件了吧?”
小李起哄:“请吃饭请吃饭。”
路唯铭扯了扯嘴角,头顶耷拉的呆毛却真实地展露出他的心情。
他低头瞅了瞅还一副迷茫小模样儿的宁果,克制不住手痒地左几下右几下把她的毛毛揉得乱糟糟的。
“小黑球,你要回去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藏了那么点儿哀怨。
宁果仰头看他,眨了眨溜圆的猫瞳:
她要回去了?是回周家吗?
路唯铭抱起她,又慢悠悠地把她的毛一点一点捋顺,动作看似随意却力道温柔。宁果很快没空暇想他说的回去的事,忍不住舒适地眯起眼睛。
然后不小心大意了的她又被路警官拿脸把一身的毛重新蹭乱,连耳朵上软绒的毛都没放过。
宁果:“……”再被他迷惑她宁果就一头撞死在这里!
另一名同事已经走了,路唯铭对待宁果的亲昵动作全部被还赖着没去工作的小李尽收眼底。小李瞪大眼,很是诧异:“路队,你很喜欢这只镶金猫?”
在小李看来,周家大小姐的爱猫就是镶金的绝对没错!
路唯铭略感忧愁:“嗯。你说,要是我用所有积蓄从周家千金手里把小黑球买下来,可不可行?”
“小黑球?”小李转念一想知道这是路唯铭对宁果的称呼,他突然哈哈大笑,同情地拍了拍路唯铭的肩膀,“兄弟,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猫了,可是你那点积蓄人家堂堂周大小姐哪里看得上?”
“而且为了这只镶金猫都给我们局长打电话报警了,肯定也是很喜欢它,哪里会随便卖给你啊。”
路唯铭的呆毛都塌了。
小李对路唯铭这周身透着浓烈失落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,他想了想,觉得自己应该给路队一点安慰,于是转而道:“不过你如果是京城那个路家的人……倒还有可能。”
路唯铭从忧郁的气息里抬头,面无表情地定定盯着他瞧。
话一出口,小李也知道这话不对,真要是那个路家的人,哪里还用得着在燕城的这个市警局里做一名小特警啊。小李尴尬地咳了两声,很快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,生怕路大警官真不高兴了拿他开刀。
路唯铭的手稍稍松开,宁果便迫不及待地跳下去,蹲坐在地上盯他,生怕他又跑过来蹭她的毛。但出乎意料的,这回路唯铭没有动,而是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宁果卷了卷尾巴,总觉得面对路唯铭正经的表情时有点不太适应。
然而很快,路唯铭又眯着眼笑了笑,微卷的顶,呆毛晃了晃,重新变回蠢萌蠢萌的金毛大狗:“怎么这么看着我。”
宁果:“喵呜。”他那么正经思索的神情,她能不去看他嘛。
路唯铭摸了摸她背上蓬松干净的毛,幽幽叹口气:“其实真的想养一只猫了啊……”
宁果歪头瞅他,很是奇怪,想养猫就买一只啊,为什么要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呢。
【因为他很喜欢你,想养你。】系统冷不防在宁果脑海中出声,电子音淡淡地道。
“是吗?”宁果也在脑海中迷惑地询问系统,“可是这跟他买一只猫养有什么冲突吗?”
她能感受到他的喜欢,可那也只是对一只猫的喜欢,虽然强烈却并不是不可替代的。
而她在这个世界也并不是真的为了做谁的猫的。
系统沉默了一会:【宿主出乎意料的冷静。】
对于感情这种东西,它的宿主似乎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。她好像始终在下意识地认为感情是一种可控制的因素,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。
就算产生,也不会浓烈到足以改变自己。
这种认知,在一只懵懂的猫身上出现,非常诡异。宁果作为一只失去属于自己记忆的猫,那些容易信赖、容易心软的性格都是不可避免地拥有的,可是直到这时,系统才隐隐觉宿主的不同。
【宿主……】系统头一次慢慢地、认真地说,【我以为你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白纸,但事实上跟我预计的不太一样。】
“是么。”宁果睁着澄澈如水晶的猫瞳,软软地回答,“系统跟我想的也不太一样。”
一片长久的沉默,系统没有声音了,宁果在脑海中唤了两声,系统的电子音也再没有出现,像是像之前某次般彻底下线。
宁果也不再唤它,她跳上桌子卧在桌角,注视着已经穿上警服投入新的一天的工作的路唯铭,安安静静地不曾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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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一个小时,周雪蓝就赶到了市警局。
“我的猫呢?”一到地方,周雪蓝就开口问。
“它受伤没?”这是她的第二句话。
宋处陪笑:“小猫好好的,没有受伤,现在正在小路的办公室。”
周雪蓝淡淡点头,在外面,她永远保持着高傲冷艳的千金大小姐态度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已经不想再等,周雪蓝直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