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……我忘记了妈妈……”
“她并不存在,所以你算不上忘记,不需要为此道歉。”真宏平淡道。
要道歉的是我。他想要这么说,却说不出口。
“不……我觉得妈妈是存在的。”千秋看着他,“爸爸你记得的那些,不是幻想,而是真实。”
闻言,名画家皱起眉头。
“我说过了,这是一个梦,不要把它当成真实。”他冷声道。
真宏不想看到女儿也被这些“记忆”迷惑,“不正常”的有他一个就够了。
然而内心深处那一小块地方却因女儿这么说感到高兴,这又让他生出自我厌恶,所以语气冰冷。
“爸……”千秋深深凝视对方,感觉现在多少能理解父亲为何是这样的表现。
他记得妻子,却没有其他人知道她,没有证据证明她曾经存在过,这等于是遭到整个世界的否定!
于是他自己也只能否定。
自己否定自己的记忆,到底有多么痛苦?
一直独自承担着这些,又是多大的压力?
他不寻求认同,因为他自己都不能认同自己,仅仅只是记得,只能把记忆中的妻子当成梦幻……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。
深想了一下,千秋就觉得眼睛热,有想流泪的感觉。
但必须忍住。
不能为这个流泪,因为父亲不会想看到。
她觉得忘记了母亲的自己,没有资格在一直独自记住母亲的父亲面前为之流泪。
“真实与否,现在尚不确定。”晴司开口道,“若叶先生,你关于妻子的记忆,可能真的只是幻想,但也可能如千秋所说,是真实生过的事。”
“后者的证据就是千秋梦到了母亲……虽然她记不起梦的内容,但我在她做梦的时候清楚地听到她叫‘妈妈’,绝对没有听错。”
“在千秋被盯上的这个时候生这种事,我认为不是偶然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真宏突然制止晴司说下去,目闪厉芒,“你听到千秋说梦话……你们睡在一起?”
晴司:“…………”
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犀利气势,他的脸颊抽了抽。
“没有……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千秋,暂时让她睡在我家书房里……之所以听到她的梦话,是我刚好在那个时候查看她的情况……”
承受着来自女友父亲的压力,晴司尽可能坦然地说明,但还是有些心虚。
毕竟他是后宫渣男。
真宏推了推眼镜,以比之前更加严厉的目光审视面前的少年。
他虽然对于女儿跟男友生关系这种事多少有心理准备,但真正知道的时候,不可能保持平静。
看对方有点心虚的样子,多半是有生什么。
“我绝不许可高中时期生那种关系,但如果你们已经走到那一步,就必须做好预防措施。”说着,他还看向千秋。
刚才还想流泪的千秋此刻却有笑出来的冲动。
父亲的误会和严肃态度,晴司的心虚……这画面让她莫名地觉得有喜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