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马丹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,留下在屋子里哭嚎的大女儿。瘦瘦的小女儿看看姐姐,无声的跟在父亲后头,躲躲闪闪。拉马丹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小尾巴。他从家里出来,跨过街道,对面就是一家洋葱庙。
庙里聚集了一些先知信徒,哥布林萨满正在反复讲述维特利市纵火的案子,大谈特谈族人们到高卢后是多么的温和,当地人又是如何迫害。拉马丹在庙外脱了鞋,走到萨满身边安静的听了一会。
“尊敬的萨满。”拉马丹找个机会插了句嘴,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摆出来,“遵照您的指点,我让女儿法蒂妮用这台电脑找了个人,希望能让他来为我们复仇。可我不知道她到底跟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。高卢人的学校教了她很多不好的东西,这让我非常担心。”
电脑打开,再次显示暗网的页面。留言栏弹出好几行新的内容。那名D级杀手在继续说道:“你多大?叫什么名字?在哪里?你很害怕你的父亲?别担心,留言栏是可以清空的。跟我合作,我可以帮你。别让你父亲看见就行。”
哥布林萨满盘腿坐着,低头看过留言后,当即色变,怒声喝道:“拉马丹,我的兄弟。你的判断是对的。你们找的这个人是个骗子,他并没有承诺帮助我们,反而在勾引你的女儿。这些异教徒最是好色了,他们看到女人就会想要奸淫。你女儿不纯洁了。”
啊......拉马丹顿时面红耳赤,怒气冲冲,“我就知道这事不对劲。我质问法蒂妮时,她就表现的非常惊慌。这真是让家族蒙羞。”
萨满点点头,“高卢人总是在教唆引诱我们的孩子堕落,他们学校里传授的知识都是有毒的。可怜的法蒂妮已经被侵蚀了,才会被外人引诱。这电脑上有人在夸奖她的美貌,还问她要照片,她竟然答应了。”
拉马丹的脸又变得惨白,不住的忏悔,说自己不该把孩子送去学校,应该把她关在家里,如此才能避免她失去贞洁。萨满又改口安抚道:“拉马丹,你不用如此难过。这问题也好解决。法蒂妮今年十五了吧,你把她嫁给我,我来替你管教她。”
哥布林萨满看着至少六十好几了,老皮老肉,活像个脱水的橘子。可他提出这等建议,拉马丹竟然趴在地上感激涕零,无比欣慰。其他哥布林也纷纷祝贺,喜笑颜开。双方约定三天后就举办婚礼,让法蒂妮成为老萨满的第四任妻子。
拉马丹一脸怒气而去,竟然笑哈哈的回来。他一到家就宣布将法蒂妮关进储物间不许外出,并且叮嘱妻子立刻去准备婚礼,但所有消息都不许告诉大女儿,免得她胡乱生事。
可怜的女孩就这么被关进黑屋子,任她在里头如何哭泣哀求,外面都无人回应。就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办法,顶多给她送饭而已——由于操办婚礼,于是在暗网上雇人查案这事就放下了。
这是常态,哥布林族群就是这个特点,做事想一出是一出。前面还在捡芝麻,后头就乱丢西瓜。等到婚礼后,或许拉马丹还能想起暗网这事。他兴许还要怪罪法蒂妮没提醒,或者大骂找的人动手太慢,却绝不会考虑是他做事毫无章法。
法蒂妮根本不知道外头生了什么事,她只当自己跟陌生男人聊天,要被当做‘家族耻辱’而处决,伤心绝望的从白天哭到黑夜,哭的晕过去。
等到了晚上,关押她的小屋子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,有个微弱的声音问道:“法蒂妮,电脑的开机密码是多少?”
夜里,周青峰正在鹊巢鸠占的豪宅中锻炼身体。他一人占据了一层楼,足足五百平的空间。原杀手布置的训练区内,他正对着一个沙包不断练习简单的拳击。
没经过系统练习的人,打斗起来动作不协调。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力错误,出拳时重心不稳,恢复动作极慢,无法在短时间快速出拳。很多人看似打的极狠,可一拳出去,身体就不是自己的,收不回来,或躲闪不开,无法准确有力的打出第二拳。
不但进攻如此,防守更如此。搏击中面对突然的袭击,新手基本都反应不过来。大多惊慌失措的用非拳击动作做无谓的抵抗。比如双手乱甩,闭眼睛转头,甚至掉头就跑,把后脑勺完全暴露等。
这些很致命。很多街头流氓以为自己很厉害很灵活,实际上在高手眼里蠢得很,浑身都是破绽。
周青峰从艾瑞卡那里学了‘近身格斗’,可他从未实践,纯靠身体强悍。纵火案之后,他才意识到自己空有理论,还需多加练习。
幸运的是,只要周青峰稍稍训练,将脑子里学到的知识使用出来,他的进步就非常快。后手重拳能把沙包飞起,撞在天花板上。前臂刺拳则极其迅速,快的叫人眼花。
在艾瑞卡的‘近身格斗’中,拳击还只是技能的一部分,摔跤和柔术等等技艺更加致命。
高强度的练习一小时,以周青峰的完美之躯也出了一身汗。他拿了条汗巾擦了擦脸,就想去洗个澡,再去陪coco——考虑到这个新家是抢来的,很不安全,也藏着太多秘密。他并没有让coco立刻搬过来。
走向浴室时,摆在客厅的那台暗网电脑一直在滴滴叫,提醒有新留言。周青峰过去瞄了眼,微微皱眉。他用D级小号跟布追查任务的哥布林联系,结果聊了没多久,就感觉在跟两个人聊。一个是负责打字的女人,一个是在背后审核的男人。
这是个很怪的感觉,周青峰隐隐能猜到怎么回事。他试图怂恿打字的女人跟自己合作。很可惜没几下联系就中断了,显然出了变故。现在天黑了,对方又来信息。
“杀手先生,你还在吗?”
“我想请你帮帮忙。”
“求求你了,请你帮帮我们。”
“我们会感激你的。”
一连串的请求,没头没脑的。
周青峰看着好奇怪,他不得不坐下来回复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叫玛姬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