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俊平走的时候,陈康杰沒忘记让他带上那一只羊,高俊平沒有专车,开的是一个老旧的奥拓,自己买的,在都,正处副处级干部满街是,不像在地方,还能配备个专车,起码也是个吉普或者桑塔纳,可是在都,许多副处级干部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。
正因此,所有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,“不到都,你不知道自己的官有多小,不到鹏城,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穷”。
会见高俊平的第二天上午,陈康杰才刚刚起床吃过早餐,贾小平就跑來了,他可沒有自己的车,打夏利的士來的。
陈康杰本來只是给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感情,沒想到对陈康杰这个“大客户”他那么重视,一个劲的说要來拜访,陈康杰也不可能拒绝,最后决定多在都停留一天。
陈康杰与高俊仁都沒那么多谈的,和贾小平就更沒有了,见面的地点不是陈康杰的房间,而是酒店的咖啡厅,在高端人群与高级场所中,国内现在已经流行起了泡咖啡的习惯,只不过都还很生疏,对咖啡文化,也了解不那么深。
陈康杰他们只是点了一壶卡帕奇诺和一叠糕点,陈康杰本來点蓝山,可是酒店沒有正宗的蓝山咖啡,所以还不如就随便点就行,反正陈康杰对咖啡的兴趣并不浓厚。
“贾科长,,,哦,不,现在应该称呼贾主任”,柔和的灯光下,陈康杰一时沒有改过口來,也许这样的级别在他眼里不太算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吧,犯这么低级的错误。
“呵呵,副主任,副主任,这还是承蒙你们的鼎力支持”,贾小平沒有因为陈康杰的口误而不快,反而笑得有点害羞。
贾小平以前负责的业务科,这两年业绩表现明显,所以去年年中,赵刚还沒有升职的时候,内台里面的干部做了一次调整,贾小平因为业务表现良好,提升了半级,由业务科科长升为广告部副主任,担任高俊仁的副手。
贾小平平时很懂事,又是高俊仁的爱将,所以对他能提升,高俊平是乐见其成,只是内心有点点为自己的前程不爽罢了。
高俊仁知道贾小平今天会拜访陈康杰,所以昨天晚上就给他家打了电话,让他在陈康杰的面前表现好点,陈康杰与李台长和赵部长的私人关系都不错,也许陈康杰帮他随口说几句话,就能帮他把副主任扶正。
国内一般把能不能到家中拜访看成是不是私谊的标志,如果是工作关系,那就会在办公室拜访,一般的朋友会选择在餐厅或者外面的娱乐场所,只有私人关系不错了,才会选择到家中做客。
高俊仁那么一说,聪明的贾小平就明白高主任也许要高升了,否则何來扶正一说,难道叫别人顶下自己不成。
广告部有两个副主任,有一个已经干了三年,平时和高俊仁少不了明争暗斗,所以高俊仁并不希望此人接班,而他自己在这个敏感的当口是不好替贾小平说话的。
高俊仁为何那么希望贾小平接任,这是很自然而然的官场逻辑,他如果升为副台长,是要和其他副台长一样有分管领域的,台长只负责财务和人事,其他是总管全局,如果沒有一两个自己的嫡系人马和掌控的部门,那么就会被边缘化,会被架空,只有下面有几个肯听自己话的人,才有可能具有实力,这种想法与刚升职的李昆仑如出一辙,这就是典型的官场逻辑。
“谈不上,谈不上,互惠互利”,陈康杰抿了一口手上白瓷杯中的咖啡。
“怎么会谈不上,我还希望陈先生多支持我的工作呢”,贾小平学着陈康杰一样,只不过他是两只手端起咖啡杯,沒有陈康杰那么自然。
贾小平对陈康杰的称呼还是一如既往的陈先生。
“你是说广告,这个我昨天刚和李台长谈过,我们做了一个交换,现在的广告时间已经够了,段时间内,我们不会增加电视广告”。
“交换。”,贾小平不知道陈康杰说的交换是哪种交换。
为了不造成误会,陈康杰就将昨天自己和李昆仑谈好的交换告诉贾小平,“所以从广告时间上來说,我们是已经够了,沒有增加电视广告投入的必要”。
一笔政绩就这么从自己手中溜走了,只不过贾小平也沒办法,总不能去和一把手抢政绩,他现在要做好的,就只能是广告拍卖了,争取能拍出一个好价格,同时贾小平也看出來了,陈康杰与他们台长的关系真的不错,这种事情在家里三言两语就谈妥了。
“您和我们赵台长的关系不错,以后有机会的时候,多提一下我”,贾小平迫不及待的说出了此行的重点,他沒有明说,也不可能明说。
不知道是出于北方人的习惯,还是表示特别的意思,贾小平居然对陈康杰用上了“您”这个字眼。
“有机会我会的”,陈康杰随口说道,人家都开口了,总不可能拒绝,贾小平的意思,陈康杰很明显是明白了的。
至于会不会提,那就看缘分了,反正陈康杰也沒有明确承诺什么,对聪明人來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