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们喊道:“是!”
“是个屁!”宁韶明转眼间就变了脸,“说句客气话而已,你们还真的顺着杆子爬了?称过自己几斤几两吗?!”
新兵们被噎得脸色乍青乍白。
宁韶明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,问道:“你们有几个人知道特种作战部队是什么,特种兵又是什么?”
他随手点了前排的一个新兵,“你,对,出列,来说说看。”
那个新兵出列,挺起胸膛道:“报告!特种兵是指执行特殊任务的兵种,在兵员上是指……”
“滚回去,”宁韶明没好气地道,“我是要你出来背百科全书的么?下一个,第二排第八个,出列。”
另一个新兵站出来了,扯着脖子道:“特种兵是军队中的尖刀部队!是战场上最有力的秘密武器!是入伍士兵能够得到的最高荣誉!”
宁韶明笑了,问他:“能够站在这里,你是不是挺高兴的?”
这个新兵大声道:“我为我自己感到光荣!!”
“放屁!”宁韶明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,“你也滚回去。”
这个新兵一脸懵逼,但还是灰溜溜地回到队伍里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的想法,”宁韶明在高台上走动了几步,扫视着每一个新兵的面孔,“你们也看过很多关于特种兵的信息,电视,电影,小说,他们都说特种兵是由各个兵种里的巅峰人才组成的,什么此生无悔入特战的口号叫得不知道有多响亮,但是电视就是电视,小说就是小说,现实总是和那些信息有差距的,在那里扯着脖子喊光荣的时候,麻烦你们先用脑子好好想想——你们进了特种部队,然后呢?”
新兵们不说话了,原本脸上的不服气和不高兴都没有了,彼此动作幅度极小地对视了一眼,纷纷看到了大家脸上的茫然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觉得站在这里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,能够成为特种兵,好像很光荣,显得自己很厉害,但是实际上呢……”宁韶明指了指自己的肩章,“看到没有,我在这个驻地的老大,是这支部队的直接管理人,不过我只是一个少校,还是用我几次进出阎王殿的命换来的。”
新兵们不互相看了,他们都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宁韶明。
“特种兵其实也没有那么神秘,特种作战部队更是又辛苦又难升职,伤亡率还特别高,”宁韶明淡淡地道,“如果你们是抱着成为大将军的想法来的,那就回去洗洗睡了吧,这里不适合你们。”
个别新兵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。
宁韶明的语气开始平稳下来,不再是是那副嬉笑怒骂的姿态,“在特种作战部队里,训练很辛苦,任务很艰巨,但是晋升的渠道很窄,退伍转业之后的保障也不多,甚至我们在战场上挥的余地也有限,什么斩行动之类的,在大型战役里根本没有用,你们见过几个当老大的不是被团团包围的?还斩,你们不要被他们给斩了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所以,现实点吧,小羊们,”宁韶明又笑了一下,“想清楚,别让你们的热血冲昏了脑子。”
现场一片静寂。
忽然有一个新兵大声道:“报告!如果长官你觉得特种作战部队的条件那么差,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当特种兵!?”
宁韶明侧过头去看着他。
那个新兵仰着头,并不退缩。
宁韶明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消失,“那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了。”
新兵们面面相觑。
“是不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假大空?”宁韶明把他们的面色尽收眼底,“但是你们穿上身上那层绿皮的时候,有几个是没有过这样的豪情,觉得祖国从此就靠你们来守护的了?”
有不少人都红了脸。
宁韶明平淡地道:“对,当特种兵很辛苦,会受伤,还会死,有钱没处花,有假休不了,一肚子秘密不能说,除了训练还是训练,周围除了雪就只剩下冰,你也不能觉得寂寞……”
他的话里透出了几分寂寥,感染得人心都微微酸涩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,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可是那又怎么样?”宁韶明轻声说,“既然穿上军装了,该守住的就是要守住,谁也不能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