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秋捧着杯子坐在一边,心想这两个人肯定是忘记他还在这里了……
常笙画也没甩开宁韶明的手,坐了下来,看向对面沙上的安秋,“刘处说了,让你带鸠头回去。”
安秋放下杯子,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好,你放心。”
常笙画沉默了一下,又道:“不要举行葬礼了,让他安静地离开吧。”
当年东皇郭里虎给鸠头他们扣了个屎盆子,直到鸠头去世,这个污名仍然没有洗刷,常笙画也不是没有想过高调地替他和蛮子他们平反,可是后来想了想,她又觉得鸠头应该是喜欢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所谓“平反”不过是给活人的安慰,就没有必要去惊扰死者了。
安秋大概能猜到常笙画的想法,他想了想,再次点头,“我知道了,我会跟刘处说的。”
常笙画沉默了下来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没有继续开口。
安秋有点疑惑地看她一眼,然后询问性地看向宁韶明。
宁韶明摇了摇头,表示他也不太清楚。
过了好一会儿,常笙画才说:“关于我老师……”
安秋当然知道常笙画的老师是关韫庄,这件绝密的泄密案本来已经被尘封在历史之中,可随着常笙画的回国,渐渐就被翻了出来,让没有经历过这件事的安秋也知晓了一部分前因后果。
鉴于安秋是刘方看好的下一任负责人,所以他知道的东西还不算少,起码任筱鸥他们这群退役人员不知道的真相,安秋都有所了解。
常笙画停顿了一下,才道:“刘处的意思是,这件事交给你处理。”
这句话出人意料,安秋愣了愣,“什么?”
常笙画道:“你知道刘处为什么让你过来帮我吗?”
安秋迟疑,“……判断我的精神状态?”
常笙画点头,“一部分吧,你的精神状态是有点不太好,但是还算稳定,起码折腾的只是你自己,出不了大事。”
安秋真不知道她这个评价是褒义还是贬义。
宁韶明在旁边听着,倒是在心底翻译道——女魔头的意思无非是觉得安秋擅长折磨自己,哪怕自己痛苦得要死,也不会想要搞砸自己手头上的工作,哪怕自己再怎么不乐意,也不希望看到别人失望的眼神。
嗯,女魔头最喜欢这种人了,毕竟是潜在的有研究性的实验品……
常笙画又道:“另一部分理由,就是他让我评估一下你能不能接我老师的位子。”
虽然现在You-Kno-Who已经有了新的负责人,不过常笙画还是用关韫庄来举例子。
安秋有所预料,但真的听到常笙画这么开诚布公,还是有些心情复杂,“我觉得我的经验不够……”
常笙画耸了耸肩,“年纪和天赋是两回事,经验也不能让蠢材变成天才,如果你是那种靠熬资历才能爬上去的人,我绝对不会给你超过零分的评价。”
宁韶明的眼皮子跳了跳。
女魔头这种“不是我说,在座都是垃圾”的态度真的很拉仇恨啊……
安秋果然露出无语的表情,“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。”
常笙画道:“不客气,所以我老师的事情交给你,这是刘处给你的第二个考验。”
第一个考验自然就是要过常笙画这关了,虽然刘方觉得能被她折腾过一遍还能活蹦乱跳的都是人才……
安秋明显还是迟疑,“关前辈是一个很好的前辈……”
常笙画看着他。
安秋问:“那你怎么看?”
常笙画道:“你来安排,我只是个没有话事权的退役人员。”
安秋接了一个烫手山芋,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“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,关前辈是个好人,但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好人,就能够原谅他所有的过错。”
事实上,人们对好人的容忍度还要更低,坏人做一件好事就是浪子回头,好人做一件坏事就是十恶不赦。
常笙画不生气,还表示洗耳恭听,“然后呢?”
安秋低声道:“从上位者的角度……这件事应该再也别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