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沉默。
无尽的沉默,在屏幕内外蔓延。
半晌。
依旧没有人吭声,大家都专注地盯着屏幕里面的比赛。
查尔斯统帅基地的最后一个防守人员阵亡之后,四周便只剩下一片狼藉,硝烟与废墟之中,季柚站在破碎的城墙旁边,望着依旧漆黑的天空,她负手而立,纤细、瘦弱的身影,站在众人之前,却显得无比的挺拔。
贺弩、刘嘉、何玉……都站在季柚的身后,他们脸上都挂着彩,身上的衣服都碎了大半,寒风呼呼……每个人脸上却挂着笑容,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。
“结束了。”一直表现得沉默寡言的贺弩,忽然十分感慨,道: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顾培元哼哼唧唧道:“哪里结束了?阵旗都没夺取呢,敌营统帅还没砍呢,怎么就结束了?”
刘嘉嘿嘿一笑道:“迟早的事情。”
何玉站在季柚的身后,忍不住问:“统帅,我们现在就夺取阵旗吗?”四周已经没有敌人防守,阵旗对于他们来说,就如探囊取物,轻而易举。
站在人群前面的季柚,此时当然不是故作高深,她现在很虚,精神力与体质都消耗厉害,之所以还能稳稳地站着,只不过是她觉得歪倒在地上恢复体力,有损她统帅的英武形象,所以她才张着。
听到身后何玉的问话,季柚轻声问:“我方损失是否清点完毕吗?”
这事是由贺弩负责,贺弩站出来,道:“报告,已经清点完毕,我方一共牺牲25人,歼灭敌军203人。”
季柚心中一沉,“25人?”
贺弩语气略有些沉重,道:“是。一共牺牲25人。”战斗到最后阶段,6营的人也激起血性,突爆出强大的战斗力,悍不畏死,硬生生从5营结成的阵型中,撕裂一道口子,突围了几个人出去,不过,最后突围出去的几个人,还是被歼灭了。
闻言,季柚没有吭声。
季柚的身后,却传来一道道惊呼声:
“大胜啊!”
“才牺牲25人!”
“这不是大胜,这是什么?”
“之前我们狙击路易·卡瑟的大军,也只是牺牲了十几个人,便端了他们全部!”
“哈哈!”
“太厉害了!”
……
身后的惊呼与惊喜声,季柚听在耳朵里,一张被风雪刮得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,看着十分磕碜的脸,这会儿竟显得十分平静。
半晌。
季柚叹息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,季柚转过身,望着身后的一众人,忽然抬高了音量,道:“当你们觉得这是一场比赛时,不要忘记它背后的残酷真相——这就是一场战争,一场有生有死的战争,当前一刻还站在你面前的战友,下一秒倒在你的面前,你还能笑得出来?”
最后一句,轻飘飘的,却让所有人脸色一变。
季柚道:“死了25个,不多,是吧?”
沉默。
一片死寂。
季柚道:“是不是该死250个人,才是多?”
依旧沉默。
没人吭声。
在场所有人心中那股喜悦、激动、夹杂着一丝得意、嘚瑟的情绪,也在这一刻瞬间浇灭。
黑夜还在,但气温已经渐渐开始升起,新一轮的昼夜更替,已经悄然开始,季柚并没有再多言,她望着身后辛苦奋战一夜的队友们,轻声道:“我们的战斗还在继续,下一场,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离开。”
“全体听我命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