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展现才艺?太后不是老年痴呆记忆错乱了吧?我又不是凤家女子,哪里有什么才艺呢!”
凤魅雪纤纤素手自金纹嵌边的袖口露了出来,左边手肘撑着龙椅,掌心支着侧颜,面容平静,语气淡然,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。
她的眸子里硬着浅浅的冷笑,一畔的丝散落在她的肩头,柔亮的际斜插着一根灵芝云纹金钗,金钗的做工极其细腻,每一缕纹路都清晰可见。金色的雍容,衬得她更加动人。雪白的面纱下,一抹抹淡淡红嫣唇色若隐若现。
“况且我无才无德,胸无墨水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!太后难道孤陋寡闻到如此地步了?”
清甜的嗓音,犹如清风吹过水波清涧,出的天籁弥音。
“你——你——放肆!”
太后被她的话噎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,她最恨人提到她的年纪,偏偏凤魅雪不仅光明正大的说了,而且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!
“岂有此理!你这是以下犯上!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案几,腾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,那架势活似泼妇骂街。
“岂有此理!你这是以下犯上!”
天策帝君一手握起一旁新摆上的酒樽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嗓音,怒气冲冲的说道。看样子好像是学着陌蔓菁说话,实际上却比她多出了几分气势。
“你敢!”
看到他手里的酒樽,端明公主陌蔓菁吓得面色一阵青白交加,忍不住退后了一步。
天策帝君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到底敢不敢,操起手中的酒樽,朝着陌蔓菁的方向砸了过去,动作甚是麻利。
急急忙忙地闪躲过程中,她不小心碰翻了太皇太后最珍爱的一盆日月锦绣牡丹,一下子慌张了起来。
“你们还愣着作死啊?还不快收拾一下!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伸手重重地拧了一把身边伺候的云上宫的宫女碧露,长长的丹蔻陷入她的腰间,疼得她直吸气。
“是,公主!”
碧霜低眉敛目,忍着心中的怨怒,行了个礼,开始收拾碎裂的花盆。幽幽地目光,扫了正垂涎地看着凤魅雪的二王爷陌书城,嫉恨地扯了扯袖子里的手帕。
“今日众佳丽都展露了自己的才艺,魅雪擅长什么就表演什么,不然就是不给在场所有人的面子!”
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陌蔓菁一眼,转而对着凤魅雪说道,语气咄咄逼人,不让凤魅雪当众出丑,她就是心有不甘。
曾经的冷清欢才名盛极一时,她倒要看看冷清欢的女儿又有什么本事?
大家见到太后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凤魅雪会不会吓得大哭起来。
凤魅雪年纪尚小,在他们看来,定然不是老谋深算的太后的对手。
白玉兰袖子掩着面容,抿嘴一笑,看到太后把矛头指向凤魅雪,脸上浮起了恶毒的得意。
“哦?我若是不表演一下,就一下子得罪所有人了,太后可真是扣了好大的罪名给魅雪啊!”
凤魅雪浓密的睫羽下,一双灵瞳朝着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看去,唇角微微一扬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阿雪不要理那个老妖婆!她是坏人!”
天策帝君见到太后如此举动,脸上泛起了难抑的怒意,伸手拉了拉凤魅雪的衣角,一手指着太后大声的说道。
她们以前欺负他,为了大局着想,他能够忍下来。且不说如今的大权掌握在诸王和各大世家的手中,若是爆夺权之争,必定会血流成河,将天曜皇朝的基业毁于一旦,让其他帝国有机可乘。
因为他在诸位眼中是个傻子,所以眼前才能保持短暂的和平局面。他加紧步伐,暗中将诸王的权力一一收回来,为的是帝国,为的是百姓,为的是安定。
然而,苦的却是他自己!
他始终怀疑父皇并未死,当年父皇死的时候,疑点甚多。在回到皇宫之前,他亲自去了一趟皇陵,果真没有见到父皇的遗体。因此他在暗中收回权力的同时,也派人在寻找父皇的踪迹。
他忍了那么久,一直都默默地承受了下来,但是,她们要欺负阿雪,他说什么也忍不了。
哪怕是暴露他隐藏的实力,为了保护她,他也在不惜。
“放心,这些跳梁小丑,我自己能应对!”
凤魅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。呵气如兰的热气,轻轻喷吐在他的耳垂之上,惹得他一阵颤栗酥麻,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抖。
脸上的紧张,也在她的柔声细语中松了下来,心中对于她的话,自然是深信不疑。
他感觉到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,身上多了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气质,无论身处何处,总是自信淡若,有着一股不把一切放在眼底的狂傲。
璞玉经历风霜雕琢,终将绽放万丈光芒,耀眼人世。
“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,你还磨磨蹭蹭什么劲儿!一个傻子,一个草包,我们还真不能太高看你们了!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讥笑道,看到太皇太后不在场,离开撕开了伪装,露出了嚣张跋扈的一面。
在皇宫里,她素来是横行惯了,看到今日那个傻子居然敢反驳,立刻不留情的数落回去,根本不顾及什么皇族的颜面问题。
“想看我表演可没有那么容易,我的才艺,一个人可表演不起来,必需要所有人都参与进来,否则我可不奉陪!”
凤魅雪缓缓站起身来,身上的彩衣随着光线的变化,呈现出不同的色彩。浓郁到极致而隐隐透出些品红颜色的深紫,与妖娆鲜艳的大红鎏金之色参差交叠,华丽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。
“好!我们就都参与进来,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!琴棋书画你要哪样?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料想凤魅雪根本就没有什么才华,就算是答应了她,也改变不了她丢人现眼的结果。
凤魅雪转头对一旁的宫女叮嘱了几句,宫女就匆匆走了出去,大家都在等着看她要做什么,就见到几个宫女和内侍搬来了一个长长的桌子,横亘在云上宫的大殿之内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太后莫名其妙的看着那长长的桌子,脸色带着几分不耐,瓮声瓮气的喝道。
“你们不是让我表演最擅长的才艺吗?魅雪不才,只会这一手赌术!来者有份,只要有一人赢了我,那要我表演什么随便说,我自会照做!”
凤魅雪翩然走到长桌之前,命人将一片骰盅依次排开,看得众人一阵眼花缭乱。
“骰子的玩法最简单,大家应该都听说过,我们就来比点数的大小!每一局的赌注不能小于一千紫石币,当然,要是没钱的话,那就不用参加了…。”
简单的解说完毕,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参加进来,原本不想加入的大家闺秀,都因为听到她最后一句话,不得已也参与了进来。若是不参加,那就会被其他人笑话为一千紫石币都拿不出来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个人丢脸,就连家族都跟着蒙羞。
这些世家小姐身上大多有着用来打点关系的钱财,每一个都是有备而来。
其中以太后和端明公主陌蔓菁最为激动,白玉兰以及凤家几位小姐同样是兴致高昂,倘若她们赢了,就可以好好折辱凤魅雪了!
她们这么多人,难道还赢不了她凤魅雪一人?
单单是想一想,她们就忍不住笑起来。
凤魅雪看到她们脸上的笑容,手中握起骰盅摇了起来。
赌局开始!
所有人翘以待,纷纷压上自己的钱财。
天策帝君看到几位王爷也竞相压上自己所带来的莲石币,心中不由一阵焦急。看这些人一个个心怀不轨,若是阿雪输了,那可就不好办了!
凤家之主凤云瀚看着几个女儿争前恐后的上前,心中一冷,对于凤魅雪的绝决离开,似乎有了一点明白。只是他想不明白,凤魅雪怎么会丢下冷清欢与凤府断绝关系!
心中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,喉咙像是被一双手,紧紧攫住,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嘭嘭嘭——”
骰子摇动的清脆声音,在云上宫之中回响而起,将进寝宫休憩的太皇太后也吸引了过来,站在远处帘幕之后望向了人群。
“这一局比的是谁的点数小!”
凤魅雪站在长桌的一端,素白的手腕轻轻摇动,动作随意,看上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。只是摇了两下,就放了下来。
众人使出浑身解数,开始摇动骰盅,见到其他人纷纷放下骰盅,也跟着放了下来。
“开!”
当所有人都打开手中的骰盅,看了看自己的点数,脸上舒展开笑容。
然而,抬起头看到凤魅雪身前一叠竖直的骰子,上面赫然只有一点,立刻傻了眼。
“各位承让了!”
凤魅雪白皙的手掌,轻轻一拍桌子,竖直如柱的骰子,就一字排开,每一个都是一点。
“策儿,去收钱!”
“好嘞!”
天策帝君拿出凤魅雪交待宫女取来的大袋子,动作利索地将长桌之上的钱财扫入大袋子之中,看着众人铁青的脸上,皆是不敢置信的神色,不由暗暗笑。
“再来!”
太后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,颜色格外灿烂精彩。老脸上隐隐有青筋跳了跳,气得直要跳脚。
“该死的!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!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感觉憋在胸口的闷气,简直要把她弄得快要爆炸了。特别是看到天策帝君欢天喜地地打包起一堆堆的莲石币,她就有种杀人的冲动!
其他人的脸色,都是难看至极。
唯有凤魅雪脸上浮着自信狂傲的笑容,一人独挑所有人,没有一丝胆怯与退缩。金色穹顶之上落下的阳光,都及不上她身上炫目的光辉耀眼!
天策帝君面具下苍白的脸庞上,露出了欣然的笑意。看着她随性而不羁的行事作风,会心而笑,神情充满了纵容的宠溺。
“来来来!本王就不相信她运气会一直这么好!要是本王赢了,就让她当众给个香吻!”
二王爷陌书城大笑的说道,阔气地将赌金压了上去。为了彰显财力,他压得都不止是最低的赌金。
见到二王爷压了那么多的赌金,大家不想被他比下去,也连忙出了更多的赌金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,当众人输了一局又一局,从最初的不可置信,到最后的面如死灰。
输得差点连裤子都不剩的众人,才惊知凤魅雪哪里是靠什么运气!分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赌!
“天色也不早了,魅雪今日就陪诸位玩到这里,若是以后有兴趣,欢迎来醉欢楼啊!”
凤魅雪清甜的嗓音,平静的说道。若非看到策儿已经收了好几大袋的莲石币,她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呢!
由于莲石币数量太多,天策帝君一人忙不过来,后来将雪芍和清漪也叫进来帮忙,才来得及把这些莲石币收好。
这些人不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吗?现在倒要看看是谁整了谁?
“清漪,雪芍,这些莲石币你们送回楼里吧!”
“是,小姐!”
清漪和雪芍行了个礼,恭敬的说道。心中对于小姐的崇拜之情,越泛滥了起来。
两人看着凤魅雪和天策帝君离开的身影,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。她们总觉得天策帝君的身影非常熟悉,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,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些莲石币收好才是关键。
“刷——”
雪芍犹如青葱的玉指,伸出袖子,手指之上一枚质地极好的戒指上雕刻着奇异的符文。她手中戒指光芒一扫,堆积如山的莲石币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。
“那是储物戒指!”
有识货之人,立刻惊呼出声。
储物戒指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,哪怕是四大世家,也只有各大家主才有资格拥有储物戒指。凤魅雪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就有这样的东西,众人的心不由“咯噔”了一声,对于凤魅雪的身份猜测不已。
“还真是个精明的丫头!一点儿亏也不吃!”
太皇太后站在帘幕之后,看着众人那气急败坏的样子,老脸之上的皱纹都在笑容中展开来,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几分。
“噗!”
看着清漪和雪芍带着那些钱财离去,太后终于没忍住喉咙的腥味,吐了一口血出来,晕了过去,吓得宫女们手忙脚乱。
“快叫御医啊!”
端明公主陌蔓菁也被吓得够呛,尖声大叫起来。
一场选妃大典,在太后晕倒吐血中拉下了帷幕,不了了之。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凤魅雪,她们之间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,怎么也不可能解开。
夕阳染红了天空,火红的橙黄色像是高炉里滚烫的铁,带着灼烧的余温。辽阔的天字向四边延伸,夏日黄昏的气息,伴随着熏人欲醉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走出云上宫之后,凤魅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,里面的火药味太重,呆着总是不太舒服。
天策帝君走在她的身边,两人缓缓走上长桥,看着水中翠荇香菱,碧绿可人,心情也跟着舒缓了下来。
“策儿想去哪里呢?”
凤魅雪看了他一眼,感觉到他的气息有点不对劲,似乎太过微弱了。
“阿雪,我想去看梅花!”
天策帝君唇畔一动,柔软的嗓音,缓缓地落了下来。水灵灵的眼眸,充满了渴望,看向了凤魅雪。
“好,那我陪你去看梅花!”
凤魅雪不放心他一个人,遂即点了点头,并肩与他同行。
金色的黄昏,夕光淡淡,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,显得那么美丽。
穿过御花园牵藤引蔓的假山,走过云蒸霞蔚的花海,踩着柔软的草叶,呼吸着清晰的空气。两人寂静地走在百花之中,停驻在古老的梅花树之下。
仰可以看到花荫中光影斑驳,一瓣花瓣悠悠乘风而来,落在树下两人的身上。
“阿雪,策儿好喜欢你哦!”
天策帝君靠着古老的梅花树,坐在厚实的草甸上,红衣犹如灼焰热烈,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。清澈的眸子,在夕阳的光芒中,像是盛放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。
软软糯糯的嗓音,就像是天端绵绵的白云,浅浅地倒影在湖畔,极其温柔,极其宁静,不带一丝凌厉锋芒。
“呵呵!策儿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?”
凤魅雪素手微微提起裙裾,双手抱膝,坐在他的身边。听着他柔柔的嗓音,说出绵绵的情话,心湖似有一颗石子落下,泛起波澜涟涟。
一缕青丝,飘到他的眼前,写尽了万千柔情。
“策儿当然知道!阿雪不要小瞧策儿哦!策儿已经长大了!”
天策帝君听着她那语气,不由有些无奈。自己在她心中,难道真的就是个孩子吗?
“呵呵,长不大的孩子,通常都说自己长大了!”
凤魅雪善意的笑了笑,美丽的眸子,弯成了月牙儿,点缀着银河般的星光,但是却没有哪一颗星辰可以如此璀璨夺目。
苍翠的碧藤,自梅花树上累垂而下,像是秋千在风中轻轻荡漾。
随风荡漾的还有她那犹如清泉涟漪的嗓音,在他的心尖不断地流淌,漫入心底最深处。像是轻盈的羽毛,在轻轻撩动他的心扉。
他阖上了眸子,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淡淡的温馨与来之不易的甜蜜,世界仿佛色彩鲜艳起来。就连平日他不曾注意的花香,也浓郁了几分。
“把手伸出来!”
凤魅雪转过头,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天策帝君,似乎想到了什么,遂即开口说道。
“嗯!”
天策帝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,阳光散落在他的掌心,将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,映衬得更加透亮。明晃晃的金色暗纹,在他的袖子上蔓延开来,那针脚的绣法隐约有些熟悉。
“喏,这个还你!”
凤魅雪自怀里找出了被包裹得好好的泉灵果,放入他的手中,动作充满了坚定,语气渗透了几分心疼。
她早该注意到的,他的身体并不好。无论是他虚浮的脚步,还是话语间的隐忍,都流露着这一信息。
泉灵果只能保存一天,留在她的手上也没有用,如今他比自己更需要这个灵果。
“阿雪,我们一起吃!你一半,我一半!”
天策帝君握着手中的泉灵果,心头猛地一颤,没想到她竟然又把泉灵果还给自己了,难道她现了什么?
他手中暗暗流转出一股暗劲,将泉灵果一分为二,一股异香就泛滥开来,果肉之上流转着点点晶莹的光芒。
“你若不吃,策儿也不吃!”
凤魅雪听着她执拗的声音,接过他手中的一半泉灵果,放到唇边。这一次她并未用银针试毒,对于他给她的东西,有着莫名的信任。
泉灵果刚触及她的唇畔,就化作一道暖流,涌入她的体内,让她感觉全身暖烘烘的。就连腹内的饥饿感觉,也立刻消失无踪,瞳仁中的金芒,越清晰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