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云台今日的梅花开的正浓,远远的,吟欢还未曾进门,便是闻得到浓郁的梅花香味。
肖淑妃在门口东张西望,一眼便是看到了吟欢,一个笑逐颜开便是追上来道:“还以为你身子欠佳呢,既然皇后身子好,那便一定要好好过这个生辰了。这里的梅花可都是皇上命人移栽来的。皇上知道你喜欢梅花,只要是你所看到的梅花,都是你之前夸赞过的,不信你自己瞧瞧。”
肖淑妃显然是要做一个和事老,吟欢倒也没有驳了她的面子,顺着她扬起的下巴看去,只见那院子中所有开的精致的梅花,都是她喜欢的红梅。还有些便是她夸赞过的几株有着绝妙身姿的腊梅。
吟欢眼底黯然,若是这些在生死存亡之际,她能看到,大概还会心存感动,可如今看到的,却是一心的无奈。
苍凛尘紧紧追随在吟欢和肖淑妃身后,看着吟欢看到梅花是眼底闪过的一道亮光,心情也忽然明亮。
可吟欢却是颔道:“花儿开的再美丽,都不是原来那自然的形态,这种被雕刻过的花儿,不能按照自然姿态生长,不过也是千篇一律了。”
吟欢的话让肖淑妃的笑容有些僵硬,毕竟是要和好二人的,却是被吟欢一句话给呛着了。再看看苍凛尘,也是一脸的阴黑。
明事儿人都知道,吟欢说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这些花草,而是说着后宫中的女子。形态与心态相通,便是说着后宫中的女子若是改变了心态,已经不是原来的心境,自然也不见得会喜欢这些东西。
在尴尬的氛围中,吟欢随着苍凛尘一行人进入了正殿。
只见正殿之中到处都是摆放着寿礼,这些礼大都写到了一个名单之上,吟欢接过来看了一眼,都是些珍贵之物。光是肖柏涵大学士送来的贺礼,便是有一对儿上好的翡翠镯子。吟欢喜欢的不得了,倒是苍凛尘见到吟欢开心,也赏赐了些东西给肖柏涵。
肖家脸上有光,肖淑妃也不免抬起头来,趾高气昂和众人打招呼。
吟欢左右看看,只见在门口的人微微一动身子,似乎是在说话,可又似乎不是。吟欢仔细看看,这个人似乎是上官云龙的人。
上官云龙不是已经被皇上以通敌罪名处死了吗?怎么还会有他的亲信在宫里呢?
苍凛尘顺着吟欢的目光,便抬手招呼他进来。
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子跪在吟欢的身边,只听他说道:“皇上万岁!皇后娘娘万福金安,罪臣之子上官丹给您拜寿!”
居然是上官云龙的儿子!吟欢左右打量着这个大概是十一二岁的孩子,只见他虽然依旧有着稚嫩的眉眼,但言语间还是透露着一种成熟。才不过及冠的光景,便是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,难怪会这般稳重。
“起来吧,让本宫瞧瞧。”吟欢难得眉眼中露出些仁慈,许是有了孩子的原因,只要是想到别的孩子不曾有父母关心,便是心中有些牵扯。
只见上官丹眉目间虽然略显稚嫩,但依稀眉眼还是和父亲一样,带着浑然天成的正气。他今日的衣着虽然与赴会之人相比,显得有些单薄,但那人中翘楚的气质,还是难以被这样简单的装扮掩盖。
苍凛尘饮酒,只听得宫殿之中的歌舞阵阵,天籁之中夹杂着苍凛尘那磁性的嗓音道:“他的父亲虽然背叛了擎国,但朕念在上官云龙是忠良之后,曾经为我擎国立下的功劳,还是为他留了后。这孩子已经没有父母,朕允许他用他的姓氏在宫里生活,宫里没有和他年纪相当的孩子,既然你喜欢,就留在身边照顾着吧。”
吟欢微微一笑,招呼上官丹到怀里,却是见上官丹正在痴痴盯着她,随即温柔问道:“你的眼睛为何一直盯着本宫呢?”
上官丹腼腆将脸蛋别开,低着头羞答答道:“皇后娘娘真的好漂亮,和父亲说的一样。就连您的大方体贴都和父亲描述的一样。皇后娘娘真的是天仙吗?”
看着孩子单纯的眼盯着吟欢深邃的眸子,她竟然忍不住有温热液体在眼中打转。若不是上官云龙一味愚忠,想要将苍凛尘拉下位,只怕他也不会遭此一劫。
吟欢一直拉着上官丹在身边站着,虽然宴会上不免有人来祝上贺词,但吟欢整个席间听过最温暖的话,便是上官丹那一句“皇后娘娘真的好漂亮”。
吟欢看腻了宫里的宴会歌舞,编了一个理由便是从房中跑出来,和上官丹在院子里赏梅。
小小上官丹虽然还不过是一个未曾及冠的孩童,却也是满腹经纶,每每用一句诗词形容这里的梅花之美,吟欢便是赞不绝口。
两个人,一大一小在院子里被拉成长线,而屋子里那正堂之上端坐着的男子,也是见她侧脸的微笑而微微扬起嘴角。
吟欢笑着说道:“你当真以为本宫比不过你吗?本宫就出一个上联,你来对好不好?若是你能对上,本宫便认为你是厉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