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于悦身边,高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伸出双手,捧住于悦那冰凉的小手,有些哽咽:“悦悦,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于悦仍然是没有反应,不责怪,也没原谅。
高博嘴角噙着一抹苦笑,又叹了口气,道:“其实这么久以来,有些事情,我一直都隐瞒着你,或者也可以说是……欺骗。”
于悦还是没有反应。
高博也没有希望她给出回应,他能理解于悦现在糟糕的心情,不过他还是自言自语一般的,将陆陌离林墨汐等女的事情,诚恳的告知了于悦。
高博知道,这种时候和于悦说这些事情并不太合适,只是到了今天,他也不想隐瞒了。
于悦得到的伤害已经足够惨重,不能够更加糟糕了,这些事情,高博早就应该和于悦说清楚,只是担心伤害到她,迟迟说不出口。
于悦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他,依赖他,他不应该对她有所隐瞒,那样不公平……
高博也知道,于悦虽然没有回应,但她一定是在倾听着……
就这样。
夜无声,窗外的草坪中,蛐蛐鸣叫,窗内捧着于悦小手的高博,宛如一个说书者,喋喋不休,一个人在那讲起了一桩桩故事,他的故事。
他告诉于悦,他有很多女人,并且,他都深爱着。
他告诉于悦,他有很多仇人,并且,都很强大可怕。
他将所有于悦还不知道的事情,都告诉了于悦……
好久。
高博也不知道他讲了多少个小时,不过再长的故事,终究会有讲完的时候,从头到尾,于悦都是没有半点反应,除了她的眼皮眨动着,完全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。
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。
话说完了,高博望着于悦那大大的眼睛,心如刀绞。
以前的于悦,眼神是清澈见底的,代表着她的纯净天真,可今天的于悦,眼神却是空洞浑浊的,这让高博感觉到,今天之后的于悦,很难再和以前那样单纯了。
纯净的天使,被这肮脏的世界给玷污了,不再纯净,或许……会变成魔鬼。
“肚子饿吗?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高博强作笑容,柔声问道。
于悦依旧是不回应。
高博看着于悦良久,心里堵得快要窒息,对于一个抽烟的男人而言,这种心情想到的第一种东西,无非就是那种能够缓解心情的烟了。
于是,高博放开了于悦的小手,起身准备出去抽支烟。
身体还没站起来,于悦却是忽然伸手,抓住了高博的大手。
高博转头看着于悦。
于悦眼神中充满了害怕,蝉口轻张,嘴唇颤抖着,声音也在颤抖,恍若是被掏空了灵魂的无助小女孩:“高博,不、不要走……”
于悦终于开口说话了。
她终于开口说话了,然而这句话,却是充满了恐惧和惊慌,就好像高博一离开,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了一般。
高博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,他扯了扯嘴角,微笑道:“我没走,我就是准备到门口抽支烟,马上就回来陪你。”
“不要走……”
于悦双眸空洞的望着高博,里面泪水打转,孤漠无助,楚楚可怜,似是在呻吟,又好像是在呼唤,更像是在祈求。
“……”
高博怔了怔,而后点头坐了回去,微笑着说道:“好,我不走了。”
于悦紧紧攥着高博的小手,这才松开了一些,她不再盯着天花板看了,而是微微偏着头,用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睛,盯着高博看。
在她这样的眼神注视下,高博感觉很心虚,非常非常的心虚。
看着她的眼神,高博眼前仿佛就会出现,于悦被宁落花一刀、一刀毁容的画面,那个时候,于悦的心情,她的无助,她的恐惧……
这所有的一切,原本和于悦都是一辈子无缘的,只因为认识了高博,这样的悲剧就生了。
高博,才是罪魁祸……
“你在自责吗?”
于悦望着高博好久好久,终于,再次开了口。
高博咬了咬牙,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弧度,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:“我没办法不怪自己。”
“我和你一样,我也没办法不责怪自己。”
于悦看着高博,终于是抽泣了起来:“我、我好没用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让你担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