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璃没有反对,知道反对了也无用。慕尘然打小就粘他,别看这厮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,在京中时横行霸道,无法无天,但对楚璃却算得上言听计从。特别是在楚璃六岁那年冬天,慕尘然不顾严寒跳下冰湖,救回了差点要去见阎王的楚璃,至此后两人便亦兄亦友,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。楚璃所有的事也都未曾瞒过慕尘然,而楚璃与莫博清的机缘,也是自那年开启的。
云瑾急匆匆地赶回学堂,正好看见慕尘然痞兮兮地勾着楚璃的肩,唾沫横飞的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她心道: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,饭菜的份量都十足,就知道这人会跟过来。
“阿瑾。”慕尘然见了云瑾十分开心,放开楚璃就直朝她而来,“你居然肯亲自下厨,让我来尝尝你这个杨执事的徒弟做的东西,好不好。”
慕尘然打开盒子,惊叹地叫道:“我去,你这做的都是什么?好香呀,我尝尝。”
“脏不脏。”云瑾一掌拍掉慕尘然的手,连忙盖上盒子,迎向楚璃。
“世子,呶,还人情来了。”
楚璃星目璀璨。
慕尘然又凑了过来:“还什么人情?”
云瑾送了个白眼给慕尘然,正要问楚璃去哪吃,一个阴柔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这有个后厨的书童就是不一样呀,出口成章,还会做饭,想必这伺候人的手艺也是绝无仅有吧。”
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几人同时沉了脸,南宫烨众星捧月般的从一旁走了出来,旁边站着的,是楚璃口中的“蠢货”,董媛惠,以及几个依附于她的千金小姐。
不远处的角门口,白月婵扶着丫鬟的手路过,见着云瑾,对她笑了笑。
云瑾下意识地去看楚璃。
楚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恭恭敬敬地和南宫烨打了招呼,对他的话置若罔闻。
慕尘然手掌击打着扇柄,态度傲慢地跺到南宫烨身边,眉头一挑,几个贵公子自动给他让了位,董媛惠咬着唇,向他行了个礼。
慕尘然对上南宫烨,嘻皮笑脸地套近乎:“烨王表哥,心情不好?难道今日在课堂上被朱文远那个老家伙给责罚了?放心,回头我就带人将他最喜欢的那对玉虎镇纸给砸了,替你出气。”
“胡闹。”南宫烨板着脸,“我何时受先生责罚了。倒是你,听闻这几日你将陈先生气得头都掉了大半。你别仗着母后惯你,就在课堂上无法无天,小心我去告知舅舅,让他将你抓回去。”
慕尘然一脸的无所谓:“哎呀,我爹那书桌上估计每日都能收到告我状的书信,也不差你这一封。再说陈闳那老古板太小心眼了,屁大点就事就只会告状,他那头哪是被我气的,根本是他自己不开明。一大把年纪了非要跟我较真,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不可理喻。”南宫烨气得根本不想理慕尘然,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楚璃和云瑾身上。
“你这奴才倒是长得清秀机灵。”南宫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忽然欺近压近云瑾,“让本王瞧瞧都给子羡做了些什么?若是手艺真不错,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许你专门为本王做菜。”
她是物品吗?任人挑选?
云瑾胸中火噌噌噌地就上来了。
这南宫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大庭广众之下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吧,她如今是男儿身,又是楚璃的贴身书童,外头的风言风语本就从未断过,南宫烨那话极容易让人产生误会,他是想彻底抹黑楚璃。
慕尘然见云瑾低着头不说话,怕她又像以前那样冲动,冲撞了南宫烨,就想出声为她解围,不料楚璃却站了出来。
“殿下食过没有?若是没有?不如一起吧。”
云瑾和慕尘然都看了楚璃一眼。
南宫烨吊着眼睨了下食盒,朱广平立刻上前打打了给他看。
“样子倒是新奇。”南宫烨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。
朱广平会意,拿起筷子就想先替南宫烨试菜。
云瑾心里那个气呀,不停默念:就当喂狗了,就当喂狗了。
正这时,不知朱广平是不是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筷没抓稳还是怎的,筷子还没伸到碗里,忽觉手腕一酸,手一松,整个食盒就掉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楚璃被太阳晃了下眼,抬手遮了下额头。慕尘然望了楚璃一下,骤地脚下一滑,正好撞在了朱广平身上。
食盒被打翻,饭菜洒了一地。
慕尘然“哎哟”叫道:“不长眼的狗奴才,连爷也敢撞。”
朱广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,迅速跪地求饶:“慕爷饶命,小的有眼无珠,求慕爷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