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出,老皇在这里过得并不如意。
暮无颜微微一礼,老皇虽然做了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,但血浓于水,毕竟是帝染轩的生父,她的公公,礼数还是不能废的。
“我不配做你们的长辈,若不是心里还有一些执念,恐怕早已经去了。”老皇悠悠叹了一口气。“这世上虽然没有后悔药,但我想若是真心悔改,亦还是有机会的。”暮无颜望着老皇头上斑驳的头,开口道,“慕容太妃和殷太妃斗了一辈子了,现在却成了最好的知心朋友,共住在慈宁宫。她们能放弃
之前一切,重新开启生活,你为何又不能呢?”
“你说慕容和殷……成了……最好的朋友?”老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帝染轩和暮无颜,仿佛听到了最不可信的消息一样。
但他偏偏知道暮无颜不会撒谎,时至今日,她没有必要欺骗自己。
“不错。”帝染轩点点头。
“也是啊,斗了一辈子,都在争些什么,只有在心静的时候,仔细回想,方才现以前过的太荒谬,太离谱了。只是--”老皇抬起头,苦笑着说道,“她们能放下一切,重回过去,但我去做不到。”
“我做错的太多,就算是你们原谅我,我却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清风徐来,树叶斑驳瑟瑟,这一幕的老皇是那么的苍老和颓废。“这又何必呢?就连我和二郎都放下了,你为何放不下?慕容和殷放下了一切,过着平静的生活,倘若再加上你,这才是真正的平和生活。还有……”说到这,暮无颜低下头,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色
泽,只见她轻轻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,道,“我不想孩子一出世,就没有爷爷和奶奶……”
“你是说……你是说愿意让孩子认我?”老皇神色一震,苍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显见他如何激动。
“为何不可以呢?”暮无颜微微一笑,“只要你放下自己。对我们而言,一个完整的家,一个快乐的家,才是我们最想要的。”
老皇忽然哭了,这个曾纵横越国,手掌最高权力的老人,此时哭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。帝染轩和暮无颜没有去拦,他们知道,这是老皇在宣泄自己的情绪。
哭出来就好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正如暮无颜所说的一样,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。
不然,睚眦必报,杀了老皇,岂不是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?
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。”哭了良久,老皇收了眼泪,哽咽地说道。
“我们来这,除了接你回去外,还有一件事需要求证……”帝染轩等老皇的情绪稳定后,开口问道,“我收到消息,说是母后并没有死,所以当年的那件事情……”
老皇神色一滞,不过很快恢复过来,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。之前,对于错事,他百般隐瞒,纵然能抹杀一切,但他心中并没有半分安定。
索性,不如原原本本都告诉帝染轩和暮无颜吧。
“你们一定以为我是为了楚国宝藏,方才相逼绾绾的吧……”老皇苦笑一声,他口中的绾绾,正是帝染轩母后的小名。
不等帝染轩和暮无颜回答,老皇又继续说道:“我的才能虽然比不上楚云天,但还不至于为了区区楚国宝藏,就要做到杀妻弃子的地步。而我之所以对外放这个风声,只不过是想要麻痹楚云天而已。”
不得不说,老皇不愧是和楚云天斗了一辈子的枭雄,难怪越国能在他手上从一个小小的弱国,几要变成一个强国。
老皇看了一眼暮无颜随身佩戴的玉玺,以老皇的眼力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块组合的玉玺,其中一块正是越国玉玺。
“我想你们都知道玉玺的妙用了吧,只是你们知不知道,在我未娶你娘亲之前,越国的玉玺并不是这一块。”老皇说出了一句让帝染轩和暮无颜震惊的话。
“楚云天枉自一代枭雄,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妹妹掌握了全天下最机密的事情,更是知晓那一个地方的存在,完整的传世玉玺只是其中一个罢了。”老皇缓缓说道。“那一天,整个皇宫都被点燃了,烈火烧红了半边天,我以为,用你们兄弟俩的性命可以相逼婠婠,不过最终……最终却现……”老皇苦笑,说出了一句让帝染轩震惊但惊喜的话,道: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
开始,婠婠竟然已经不再皇宫里了,我苦苦相逼的那个人,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替身而已。”
……
“绾绾,过来吃饭啦。”远远的拓跋婉朝着新救下来的女人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