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聂无双在汉王朝炼器师中的威望,自然没有人会介意他在测试武器品质之前讲几句题外话,甚至,就连隐隐察觉一丝异常的童海,也是不敢在这时候贸然开口,阻止聂无双讲话。
目光环视了一圈,聂无双捋了捋长长的白须,沙哑的声音,缓缓从他喉咙里传出:“北州域位处青州大陆的西北边陲之地,这里土地贫瘠,资源匮乏,元气更是无比稀薄,因而从古至今,很少诞生真正意义上的天才,也因此,北州域在青州大陆上的地位,可谓是可有可无,无人问津,从这里走出去的修炼者们,也往往会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对待,被外人歧视、鄙夷……”
听得聂无双的话语,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,激动的情绪,悄然平复,眼角也是闪过一抹黯然。
这可以说是汉王朝,以及楚王朝、斜月王朝等王国众人心中永远的痛!
由于恶劣环境的缘故,导致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天赋普遍不高,即便偶尔出现那么几个所谓的天才,放在中州域等富饶之地,却是显得颇为平庸,根本无法掀起多大的涟漪。便是百年前被北州域无数人推崇备至的珞珈,惊艳了一个时代的超级天才,放在中州域,也只能算是较为拔尖的存在,而这样的天才,中州域虽然不多,但却远不止一个。
“这老家伙,究竟想说什么。”童海心头有些烦躁,眉头深深皱起。
相比之下,蓝傲、叶修两人则是显得更加沉稳,从容不迫,神色如常。
而玄德、离情两人,则是仿佛早就料到聂无双会讲出这番话一般,显得十分平静,脸庞之上瞧不出丝毫的惊讶与意外。
聂无双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,他平静地叙述着汉王朝的尴尬窘境,让得周围众人,情绪越地低落。
然而当提到天才的时候,聂无双却是话音一转,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北州域土地贫瘠,环境恶劣,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,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不能诞生真正的天才,细数北州域历史上出现过的天才,或许数量远逊于中州域、神州域、蛮州域等地,但各个时代的天才加在一起,依然有着不少……”
听到此处,众人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,不错,北州域却是出现过许许多多的天才,其中不乏珞珈这样惊艳的天才。
“那么,拥有过这么多天才的北州域,最终为何依旧落得如此糟糕的境地?”聂无双语气沉重地问了一句。
听得聂无双这个问题,众人一愣,旋即也是露出一抹疑惑,心中默默思索起来:“对啊,到底是为什么?”
有的人,渐渐猜到了答案,有的人则始终没有想明白,只能将疑惑的目光,投向聂无双,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听到答案。
聂无双没有吊众人的胃口,他的声音停顿了约莫几个呼吸之后,便再度缓缓响起:“其实答案很简单,因为,北州域的天才,绝大部分,都在成长的过程中,便已经夭折了!远的不说,五百多年前的炼丹天才—岱山海,四百多年前的炼器天才—闵德、修炼天才—窦天斗,三百多年前的炼器天才—曹化元,两百多年前的修炼天才—秦宝,以及距离现在最近的修炼天才—珞珈,哪一个不是惊艳时代的天才?但他们最终的结果呢?”
“岱山海被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斩杀,闵德更是因为得罪当是的皇室,满门被灭,窦天斗被一个二流宗门的掌门亲手镇压,秦宝被其王国大元帅扣上叛国的罪名,抄家灭族,曹化元、珞珈则是死于圣殿之人手中……可笑的是,北州域五百年来最惊艳的几位天才,居然没有一个落得善终。”
“这几位最为惊艳的天才,下场尚且如此,那些稍逊一筹的天才,死得便是更多了。若是将这些无辜冤死的天才放在一起,那么他们的尸体,甚至能够堆积成一座大山!想一想,一座全部由天才尸体堆积而成的大山,该是何等的震撼!”
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聂无双说话,脑海中幻想着那样一座由天才们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大山,心底顿时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深深的震撼。
蓝傲、玄德、离情等人,皆是沉默不语,神色有些复杂。
童海则是眼皮子直跳,双拳紧紧地攥在一起,紧握成拳头,往日里睿智而冷静的眸子里,此刻却是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,虽然聂无双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童家与蓝枫,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将童家代入进去,因为,童家对付蓝枫的手段,与两百多年前的那位王国大元帅对付秦宝的手段,如出一辙。
这岂不是说,童家,也是导致北州域落得今日惨境的罪魁祸之一?
或许聂无双说的没错,甚至童海自己都不屑于反驳与辩解,但大家心知肚明便罢了,为何要将其宣之于众?
要知道,童家可没有做好撕破脸皮的准备,至少,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。
“最为惊艳的天才,几乎全部丧生,活下来的,虽然也取得一些成就,但终究还是不如那些死去的天才,长此以往,北州域谈何崛起?又凭什么与中州域、神州域等沃土之地抗衡?就凭那些二流天才吗?”聂无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讽,丝毫没有顾忌各方势力的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