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心意在真,亦非我所愿。若无他,玉家不会亡,若无他,我不会落得此等下场!”玉昭昭收回眼神,面色淡然,叹了口气,心中不由暗忖一声‘孽缘’。
他不是铁石人,太子对他的真心,他不是感觉不到。但……那又如何?先不说他和太子均是男子,天伦不合,谁规矩了太子喜欢他,他就得回应啊?讲不讲理?打从出生开始,他就没喜欢过男儿,根本对断袖不感兴趣……太子哪怕用正当手段追求他,他都只能回一句‘抱歉’,更别说,太子还毁了玉家,算计与他?
他不是狗,打杀了他全家,毁了他未来之后,随手扔给他块骨头……哪怕是肉的,他也不能释怀。
“德子,你莫要多言,且快去将里外事做好,将‘尾巴’扫干净,莫要让太子他们察觉,连累了越叔叔他们……”玉昭昭抿着唇,低声叮嘱他,将这话题岔过去,明显不想在提。
好在玉德儿不过是偶生感慨,到没什么旁的外心思,见自家主子不愿提,便老老实实点头听了吩咐,转身干活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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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旁,太子自是不晓得自家小情儿怎么算计‘失踪’他爹,让他死……离了大殿,又派了心腹侍卫可着后宫四处找寻,他站在庭院中思索半晌儿,才甩袖子找亲娘——去了吴皇后的凤居宫。
去到时,吴皇后正满面堆笑着陪宋蓠用膳呢,嫡母庶子两个围坐在一张小炕桌儿,桌上只摆了五,六个菜,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家常,有说有笑的!
当然,这不是宋蓠好巴结,巧言舌……事实上,他是出名的不会说话,不会来事儿,要不然,不至于十二就让赶走了!他这般跟吴皇后亲近,实在是吴皇后主动的,甚至,就是今儿这母子俩围坐一块儿用膳,都是吴皇后特意叫他来的。
至于为甚吗?其实也简单,今儿正是宋蓠的生日,按理来说,皇子过寿,哪怕他年岁小不得宠儿,到底占着个‘三子’排行,底下的弟弟们就是人不到,礼也得来。但,碍着明宗帝病重,朝堂上乱成那样儿,谁还有闲心管他寿不寿?都跟忘了这茬儿似的,只吴皇后,因六宫大权尽她手,往年宋蓠过寿时,都是她安排着往北地看赏,竟到还记得清楚。
其实,按着眼前这局面,明宗帝还昏着,宋蓠个当人子过生日之类的,真心用不着办,甚至,吴皇后直接忘了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。毕竟往年那会儿,也不过就是派人打赏些金银绸缎之物,不受宠儿的皇子嘛,有东西拿就不错了!!
往年日子好好的时候,对宋蓠——吴皇后都不甚上心,如今这情景了反到正经儿的相邀,还拖着病体陪坐,说真的……到不是突然觉得宋蓠哪哪都好,错待了庶子想补偿,而是……吴皇后心里有愧,
明宗帝嘛——她丈夫,她儿子的亲爹。这辈子除了永安公主和亲阿骨里的事儿之外,基本就没对不起她过。如今,她为了儿子放弃了丈夫,心里难免虚的很,尤其,还是在她儿子做错事的情况下!!
当初那事生之事,她刹时也是懵了,如顶梁柱般的皇帝丈夫躺倒,儿子又犯了大错,真传扬出去别说太子了,怕连命都保不住。她为人母,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,哪能看他失了性命,且,那时,儿子跟她赌咒是被人陷害,绝没做那丧尽天良之事,跪地抱着她大腿痛哭哀求,她为人母,能有什么法子?
尤其,那会儿太子还机灵着提了永安公主,小小年纪若失了太子亲兄,顶着个‘罪孽’妹妹的身份在金族那等地介儿熬活,能得什么好下场?看明宗帝轻而易举的就把永安公主和亲出去,便知晓女儿在他心底地位,只要能国泰国安不出事儿,边关不犯乱,永安在金族受些委屈,怕明宗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
而且,最重要的是,明宗帝已经这个年纪,又被气了一通儿,寿命约莫不会长。到那会儿,亲爹死了,亲哥或被除名,或直接被圈禁,只剩个做太后的亲娘?有什么用啊?谁会在意?那会儿,永安公主怕是连命都未必能保住呢!
摆事实讲道理,太子拿被他牺牲出去的亲妹妹口口‘苦劝’吴皇后帮他,而吴皇后呢,不错,她确实明明白白知道当初永安那事儿,最该怪罪就是太子,没他提头儿一切都不会生。若明宗帝有错,其八成亦在太子。但,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怪丈夫总比怪儿子来的简单,那一瞬间,她真的是有些恨明宗帝的……
然而,时间慢慢过来,心情平静下来……吴皇后又深知,如今她和太子所做之事实乃大错特错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做都做了,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她又能如何呢?
后悔——晚了呀。
可不就只能寻自愿冒险进宫照顾亲爹的宋蓠,体贴他,照顾他,全当补偿,安安那无法平复的愧疚之心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