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妮卡摔在地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没有了,好像死了一样。其实她现在的状态和死了也差不多了,疯狂燃烧血脉消耗的是她的生命本源,血脉燃烧殆尽,那么她的生命也差不多消耗完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缪可哒哒跑了过来,围着丹妮卡撒开蹄子兴奋的跑着,它找了好久才找到丹妮卡的,现在她们可以开始新一段的旅程了。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主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翻身骑在它的背上,在草原上纵情奔跑,她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缪可低下头,舔着丹妮卡的脸,主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,好像……死了一样。缪可呜呜的低鸣,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之中。
过了一会儿,缪可低着头弓着身子,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丹妮卡背在背上,沿着之前主人行走的方向,朝东南走去。虽然背上的主人已经冰凉僵硬了,但她们的旅程不会结束的,永远不会……
缪可驮着丹妮卡,也不吃草,也不喝水,它怕一低头主人就掉下来了。走了有四天时间,缪可实在没有一点儿力气了,它尽量平缓的跪在一个山脚下,呜呜的哀鸣着。
青青之苋,食之味甘,跃马于涧,欢喜无忧;
青青之牧,食之味厚,跃马于原,与主同乐;
青青之蒹,食之味醇,跃马于市,与主赴险;
青青之藓,食之味冷,跃马于丘,与主疾奔;
青青之艾,食之味苦,跃马于山,与主同死;
青青之艾,食之味苦,跃马于山,与主同死……
缪可好像也感觉到了,这就是自己的宿命,所有的梦魇马都活不长久,躲在深山密林中还好,一旦被人现,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抓住它们,将其杀掉,现在自己也将遭遇这个命运,不同的是自己会和主人死在一起。
缪可哀鸣一天一夜,终于没有一点儿力气了,垂下头来,和主人靠在一起,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时,从山的后面转过来一辆牛车。不是什么精致的马车,就是一个平板车,上面铺着茅草,一个精灵族的老人穿着粗麻的衣服,坐在上面,闭着眼睛养身。旁边有一个精灵女孩儿,虽然也是安静的坐着,但一双眼睛那边看看,这边瞅瞅,很不安分,一副调皮的样子。赶车的是个精灵族的年轻人,虽然年纪不是很大,但看起来很沉稳,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藤条,时不时轻轻打一下拉车的老牛。这辆车挺破旧的,拉车的牛也是头老牛,不像往常见到的那么健壮有力,反而瘦骨嶙峋,也没有力气,走的很慢。
牛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,赶车的年轻人眼神不错,看到不远处的山脚躺着一匹黑色的马,上面还趴着一个人,好像是个女孩儿。
年轻人把牛车停下,跳下车走过去看了看,很快就又回来了。
牛车上坐着的老人问道:“怎么了,林奥纳?”
那个叫林奥纳的年轻精灵叹了口气,说道:“老师,山脚那儿有两具尸体,一个年轻女孩儿的,看样子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,身子都僵了,还有一匹小马,刚刚死。”虽然生死轮回是自然运转的天道,但一个女孩儿一匹小马,都很年轻,她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,就死在了这个荒郊野岭,实在让人感慨。
那个老人微微叹了口气,这是个乱世,命运悲惨者不知千万,遇到这种事除了感叹时运不济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。
老人刚想说那就继续走吧——德鲁伊教派不重葬礼,人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,死了也应该回归自然,所以也没有把死尸掩埋的想法——突然,他心念一动,睁开了眼睛,说道:“我去看看,我们可不能妄断他人生死。”说着,颤巍巍的站了起来,旁边的女孩儿连忙上前扶着老人下了马车。
看着老人的背影,林奥纳嘀咕了一句:“我怎么妄断别人生死了?”难道他连那个女孩儿是死是活都判断不来吗?身子已经僵成那样了还能是个活人?
精灵女孩儿扶着那个老人来到了死尸旁边,林奥纳快走几步也跟了过来。
看到那具女孩儿的尸体,老人呆立在了那儿,她已经走到这儿了?怎么又死了?老人那双清澈的翠绿色眼睛死死盯着女孩儿的尸体,却看不透这繁杂的命运。
“怎么了,老师?”见老人呆立住了,精灵女孩儿好奇的问道,她的老师活了近万年,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,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孩儿的尸体这么失态?
“啊?哦,哦。”老人从思绪中惊醒了过来,说道,“泰兰,你去搜一下,看这个女孩儿身上有什么?”
搜尸?泰兰可没想到会接到这么一个命令。虽然不是很情愿,但她还是依照老师的吩咐在女孩儿的尸体上搜了起来。
搜了一会儿也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只是在女孩儿贴身的地方找到了几枚鳞片。
老人接过鳞片看了看,总共有五枚,其中四枚已经黯淡无光,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,唯有一枚还稍稍有光泽。
老人叹了口气,没想到这几枚鳞片吊住了她的命,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要救下这个人。
老人弯下腰,伸手拂过女孩儿的额头,手上凝聚出一团盎然的绿色,那是生命气息凝练到极致显化出来的样子。凝聚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的散落在女孩儿的身上,看的泰兰很心疼,这么多的生命气息可以造出一片林地了,怎么就耗费在一个死人身上了?最后,生命气息氤氲弥散在女孩儿周围,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。感觉差不多了,老人伸出手指点在女孩儿的额头,在她的额上画了一个自然法阵。那些散落在周围的生命气息好像找到了出口,立刻灌注到那个法阵找哦给你去了。
这时女孩儿的胸口微微起伏,已经有了气息,刚才一些散落的生命气息也浸入到了那匹小马身上,它也睁开了眼睛。
这就活了?泰兰惊讶的瞪圆了眼睛,那匹马刚刚咽气,可能还没有死透,这倒没什么,那个女孩儿可是全身冰冷僵硬已经死了好几天了,就算是光明教廷的教宗过来也救不回来了啊!老师什么时候有了起死回生的本事了?
不过很快,泰兰就转头说道:“林奥纳,你这个笨蛋,连一个人死没死都看不出来。”
林奥纳张了张嘴,也没说什么,他已经习惯被女孩儿日常嘲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