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因斯沉默着,她在所罗门王国得到的关于阿芙罗的消息比艾雪更多,更详尽。据说有一次阿芙罗走在路上,她也是没做戒备,突然几个臭鸡蛋砸在了身上,那是她之前的支持者干的,人虽然很快就抓住了,但她又能怎么样呢?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梅因斯都能感受到阿芙罗当时的窘迫和羞愧。
梅因斯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说的对,我应该接受,不管愿不愿意。”
艾雪轻笑了一声,说道:“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的惨,你和我们终归不一样,不管怎么说主人都会给予你应得的尊重。”
“希望吧!”梅因斯淡淡的说道。
接下来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,虽然感觉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,但艾雪也没有在意,向侍者要了杯水,慢慢的喝着。
等梅因斯把那块牛排吃完,艾雪问道:“有什么安排吗?没有的话今天晚上就住我那儿吧,距离王国也很近,明天早上你不就要去见主人吗?”
梅因斯下意识的就想回绝,刚才的聊天让她实在没兴致继续和艾雪交际,但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,就像艾雪说的那样,她要在双子城定居一段时间,这里她最熟悉的还就是艾雪了,艾雪说的话再难听,如果自己遇到什么事的话唯一能找的也就是她了。
“好吧,那就麻烦了。”梅因斯脸上浮现出一丝礼貌性的笑容,说道。
“不会,没什么麻烦的。”艾雪好像没注意到梅因斯脸上勉强的笑,依然热情的说道。
坐着艾雪的马车,梅因斯和艾雪回到了内城。和外城的轻松氛围不一样,内城在安保戒备上就严肃很多了,城门甚至是不开的,只有一道侧门开着,还有很多近卫军在进行着守卫。
即便马车上有着明显的标记,但在到达内城门口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,艾雪出来露了个面,马车才继续往前走。
“这里的气氛很不一样啊!”梅因斯说道,虽然刚才在旅馆的时候,乌鸦所过之处依然可以带来强烈的恐惧,但总体而言外城的氛围很自由,有着和南方沿海地区那样热闹,甚至喧嚣的气氛,但一跨过内城城门,整个氛围就安静下来,明显严肃起来。
艾雪倒也没有避讳,说道:“是啊,内城太严肃了,所有很多官僚贵族会在外城置办一个房产作为放松休息的地方,这里的府邸只是用来办公。”
“你也是这样吗?”梅因斯好奇的问道。
艾雪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啊,我在外城也有个小别墅……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,女王陛下不管这些的,甚至她自己在外城都有一个住处,我怎么感觉你是被吓到了,主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。”
“是吗?”梅因斯回头看了一眼,说道,“我看双子城的民众对他们的女王陛下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连谈论都不敢谈论。”
艾雪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就是主人要达到的目的啊!双子城的政务有列米尔处理,商业上面的事是艾雪商会负责,就算是军队也有凯瑟琳在掌控,女王陛下并不负责任何具体的事务,民众并不需要直接和他们的女王陛下打交道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梅因斯应了一声,也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艾雪作为艾雪商会的领导者,在整个双子王国处于很核心的地位,同样的,她的府邸的地理位置也很核心,就在王宫不远处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才打到目的地,这时梅因斯突然说了一句:“所以她选择了让民众畏惧。”这个问题梅因斯想了一路,终于有点儿想明白了。
丹妮卡要的是控制,对于官僚、军队的控制有很多种办法,但对于广大的民众,要想让他们服从她这个女王的命令,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,就只有两条路:要么的是敬,要么是畏。
历史上有很多伟大的君王,他们得到了全体民众的爱戴,离开的时候甚至能让举国缟素,事迹也会流传千古,这当然是很好。但这种方法不适合丹妮卡,因为要获得民众的尊敬是需要投注很多心血在上面的,需要公正廉明,需要鞠躬尽瘁,需要不断提高居民的生活水平,对于丹妮卡来说,更重要的是需要经常在公众场合露面——她唯一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就差点儿死掉了,这种事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!不想做这些事,又想在民众中建立自己的权威,那么只能选择另一条路:畏惧,让整个双子王国的民众对他们的女王充满了畏惧,这样也能让他们服从女王的命令。不过这对尺度的把控要求很高,畏惧不足权威树立不起来,用力过猛的话又很容易激出暴乱来,这就要看丹妮卡的手段了。
听到梅因斯这么说,艾雪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明白了,笑着说道:“很厉害嘛,你才来这儿不到半天就把整个王国给看透了。”
梅因斯淡淡的笑了笑,说道:“看透这一点也没什么,关键是丹妮卡的手段,她对分寸的把控。”
艾雪想了想,说道:“给你一个提示:除非涉及到叛乱,或者有女王的亲自下令,近卫军是没有权利抓捕普通平民的,他们监控的对象是行政部、艾雪商会和军队的这些有贵族身份的官僚。”说完这句话,艾雪就直接打开车门下车了,留下了一脸惊讶的梅因斯。
梅因斯之前还以为民众对“乌鸦”的恐惧是因为那些女人拥有随意逮捕、格杀的权力,但事实完全不一样,近卫军根本管不到平民,这就很有意思了,相当于双子王国的民众是被一道虚幻的影子给吓住了。这就是丹妮卡对分寸的把握,她会借助近卫军来散播恐怖,但又不会让民众受到切实的伤害,这样的话民众内心就只有畏惧,而不至于要拼死反抗。
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掌控这个国家的手段,丹妮卡是怎么想出来的?据梅因斯所知,双子王国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,这种政治模式下应该怎么处理民众、官僚和君王的关系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例子,难道丹妮卡真的是一个天才?
带着复杂的心情,梅因斯也下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