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天慧这话一出,不仅仅是小刘氏,就是刘氏、宋正廉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小刘氏喊了起来,吓醒了怀里的孩子,孩子哇哇的大哭了起来。
宋天慧一脸茫然的看向她,问:“三婶娘这么大脾气干嘛?你看把小七都吓哭了。”
小刘氏也不去哄怀里的孩子,就瞪着眼睛看向宋天慧,大声喊道:“你什么意思?我家小七哪里不像你三叔了?”
宋天慧摇头,“我看眼睛和鼻子都不像,不然你让别人看哪,我又没胡说。”宋天慧做出一副委屈状。
刘氏和宋正廉都要听不下去了,刚要开口骂宋天慧,就听到宋天慧又说:“不过人家都说男娃像娘,我看不像三叔倒是像你,怎么三婶娘不喜欢孩子长的像你?那么大脾气干嘛?”
小刘氏一听这话才松了口气,但她很快又恶狠狠的看向宋天慧,因为她知道宋天慧肯定是故意的,可是她偏偏说不了什么。
“你个丫头片子别老打岔,老二,娘就问你一句话,你说你眼里还有爹娘没?你就眼睁睁看你爹娘还不上钱,被人搞了蹲大狱?”刘氏看话题被宋天慧带偏了,急忙扯了回来。
宋天慧忍不住说:“奶,你搞错了吧,欠债的是我四叔,人家就是告也告的是他,要是还不上钱蹲大狱了,也是他蹲,跟你和爷没关系。”
刘氏气的指着宋天慧骂:“还不是你这个丧良心的下作胚子捣鬼,逼着你四叔写借据,我是看出来了,你就跟外人是一伙的,你是来坑咱家人哪!”
宋正仪听不下去了,大声喝到:“娘,你说啥话哪?要不是人家许掌柜借钱给他,老四还在大牢里蹲着哪,欠债还钱天经地义·慧哥儿帮理不帮亲有啥不对,再说了,人家帮了老四,咋还成坑咱了?咱做人说话不能这么不地道!”
他觉得宋天慧说的对·就因为大家对刘氏的纵容,导致刘氏越错越离谱了,明明当初人家帮了宋正材,该是有恩于宋家的,结果现在到刘氏嘴里,竟然这样说人家,庄户人家不兴这样忘恩负义的。
“你就是帮你娃说话·你要闺女不要爹娘了,你干脆砍死我得了,免得我被你闺女害的蹲大狱!”刘氏说着就哭喊了起来,但是不是真哭就没人知道了。
宋正仪头痛起来,他现跟他娘讲道理太难了,他以前觉得他娘就是不待见他,现在才现他娘不仅仅是不待见他,还是个说不通道理的
刘氏骂了半天·见宋正仪没反应,没有像以前那样跪下,心里就急了·她蹭的一下站起来,就往屋外冲,还没等宋天慧和宋正仪反应过来,她就冲到了院门口,打开大门,坐到地上哭嚎起来。
“我这命苦哪,分家出去的儿子恨我哪,要把我跟他爹送去蹲大狱了,我一把年纪了哪受的了这样折腾,干脆让我撞死算了。”她说着就拿头去撞门框·不过力气却不大,撞了几下后,额头就红了一小片。
庄户人家都热情的很,一看到谁家吵架都要去帮着劝架,所以刘氏这一闹腾,立即就有邻居来拉着了·所以她的头并没有往门上撞几下就被人阻止了,只是她死活不站起来,就坐在地上哭嚎,任谁劝都没用。
宋正仪听到刘氏的话,脸都气黑了,这直接就是颠倒黑白,他不愿意承认那是他娘干出来的事情,因为他觉得丢人,以往他都顺着刘氏了,所以刘氏在家里骂骂就能把他治住,现在却是换了个办法,也让他对刘氏有了新的认识。
宋正廉急忙追了出去,劝道:“娘,你快起来,地上凉,可别冻着哪,二哥不认你跟爹,不是还有我们吗?我们好好孝敬你老人家也是一样的。”
好家伙,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可真顺溜,宋天慧终于知道为什么刘氏看宋正廉顺眼了,你看人家宋正廉多有眼色啊。
事情闹到了这里,以后超出了宋天慧的计划,她对宋正仪之前的表现还比较满意,但现在的情况就不是老实巴交的宋正仪能够处理的,她只好大步走了出去,大声说:“奶,我知道你心疼四叔,可是你也不能把我们往死里逼哪,你就是把我们全家都卖了,也凑不够一百两给四叔还债哪!”
宋天慧一出口,就让所有人把耳朵竖了起来,之前还有些同情刘氏的人再看刘氏时,目光也有些鄙夷了,这一年里,宋家生了不少事情,宋家小儿子那事都算丑闻了,村里谁不知道哪?
刘氏气得大骂,“你少攀扯你四叔,你就见不得你四叔好,见天给他抹黑。”她说着就冲宋正廉使眼色,示意宋正廉去把宋天慧抓进屋,免得宋天慧乱说话。
可惜事与愿违,宋正廉根本抓不到宋天慧,宋天慧现在反应快,动作灵敏,加上又练了些拳脚功夫,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宋正廉哪里是她的对手?要不是她不方便动手,宋正廉早就被撂翻了。
宋天慧一边躲一边大声说:“四叔拿家里钱去逛青楼,书没读成,还惹了风流债,欠下了一百两银子,要不是人家许掌柜帮忙,四叔那会能从大牢里出来?人家好心借一百两银子给四叔,让一年后还清,还一文钱利息都不算,这都算不小的恩情了,现在时间到了,欠债还钱是应该的,四叔还不上就扔给我爷我奶,那咋行?”
刘氏不是想坏她家的名声吗?那她就坏刘氏心头肉的名声,反正刘氏一把年纪了,也越来越不在乎名声了,她就坏宋正材的名声,反正她也没有添油加醋、胡编乱造,谁让宋正材自己犯了这种事呢?
刘氏脸都绿了,嚎的惨叫一声,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。
拉架的人都忙乱了起来,急忙帮着掐人中,揉太阳穴,宋天慧抻着脖子看了眼,好像还真是气晕了,个平日里她装样子不同·至少眼皮子下面眼珠子没动来动去的。
“奶,你别生四叔的气了,他做的确实不对,但你也不能为了他气坏了身子哪!”宋天慧哭喊着扑了过去·在刘氏耳边大声的叫着。宋正廉气的大叫:“宋天慧你个贱丫头,你奶就是被你气的,要她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会放过你!”
虽然刘氏不对,但刘氏如果这时候出毛病了,那旁人还是要说叨宋天慧的。宋正仪不由担心了起来,另一方面他虽然对刘氏越来越失望了,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娘,他也不希望刘氏有什么好歹。
好在刘氏只是气的背过气了,被人掐了人中就醒了过来。她本来想阄腾一下,逼着老二低头答应她的条件的,哪知道又被宋天慧扯出了老四的事情,她觉得事情已经偏离了她的计划,只好继续装晕可是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下手那么狠,掐她人中那么使劲,她忍不住痛呼出了声。
“醒了醒了没事了!”一旁就有婆子高兴的叫了起来。
刘氏知道不能再装晕了,就抬着地哭嚎了起来。
“老四是不对,可谁年轻没犯过错哪?他就是再不对也是宋家的人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,再说他现在都改了,你们亲兄弟的,就不能帮帮他吗?老二,你说哪,你说句话哪”
宋正仪被点了名,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娘不是我们不帮他,我们手里也没闲钱了,咋帮他哪?再说了,他那么大的人了,有手有脚的,还能让人帮一辈子哪?”
刘氏就哭喊着说:“你不是买地了吗?你先把地卖了以后老四做了官就能还你,不,不止还你,能两、三倍的还你。
这时候就有人忍不住轻笑了出声,宋家总标榜着自己老儿子多出息了,花大钱送到镇上读书,说肯定能考中秀才,结果竟逛窑子了,秀才毛都没见到,反倒人家二郎不声不响的,就待在村里读书,也不照样考上秀才了?这会还说宋正材当官以后,鬼知道他啥时候能当官哪。
说起二郎考上秀才的事情,让村里许多人看到了希望,以前不少人家送娃子去村里学堂读书,并没指望太多,只想着娃子识几个字就行了,毕竟村里的学堂不能跟镇上的比。
结果,人家宋家二郎宋天武考中秀才了,一下子让村里人觉得或许自己娃子也有希望,这下子连同邢先生在村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。
刘氏听到有人笑,气的瞪了过去,却没找的是谁笑的,心里只能憋着火气没处。
“娘,我这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,卖了地我们吃啥喝啥?”宋正仪心里堵的慌,他好不容易有些地了,他娘就开始算计上了。
“再说了,今天我回来是问咱家平安入族谱的事情,咋就扯到四弟还债上去了?平安到入族谱的日子了,这样拖下去像啥话哪?”宋正仪说道。
这次,刘氏没说老爷子生病这样的话,这么多人看着,她要是说出来,肯定会被耿直一些的人当初戳穿。
“家里都遭难了,我哪有那个心思哪,你狠心不帮老四,我这做娘的不能不管他。”刘氏说着又哭了起来。
宋天慧看时候差不多了,不想跟她继续闹下去,就开口说:“奶,那你不是反对小平安入族谱啊?”
刘氏翻了翻白眼,“我干嘛反对,那是我孙子,我高兴还来不及哪。”
宋天慧就笑了,说:“大伙都听着哪,你不反对就好,你要是事忙也不要紧,我找三爷爷帮我家张罗着,这入族谱可是大事,可不能耽搁了。”
旁边就有人跟着附和,“对,入族谱可得按规矩来,家里才能人丁兴旺哪。”
刘氏嘴都气歪了,怎么就扯到他三爷爷那一房去了?她瞪了瞪眼睛说:“咱家的事哪能麻烦人家,等几天能咋,咋就你急的不行哪?”
“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,二爷爷又不是外人,奶你就放心吧,三爷爷肯定会答应的,刚好你就不用操心小平安了,把精力都用到四叔身上吧。”她朝宋正仪使眼色,“爹,三叔你们还傻站着干嘛,赶紧扶我奶回屋坐炕上哪,地上多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