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不是怜香惜玉,只不过是规矩之一。”清月倒是一点不意外,毕竟在流云坊的规矩中,便有着一条拒绝闹事者入内的条例。
“规矩?能让这么多人遵守规矩,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。”赚钱的营生,最怕没有客人。但能让客人自觉遵守自觉的规矩,那可不是只赚钱就能做到的。
吕轻语第一次觉得,自己小看了这个不如自己的男人。
“姑娘言重了,非常状况自然就会有非常手段。在下只是一个商人,自然懂得该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。”清月根本不介意给她透露一些黑幕,反正行商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可告人的手段。
“这女子怕是直接落选了。”看到那女子径直下台,吕轻语结束了那个话题。
清月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由于第一个上台的女子并未能演奏完成,在其后上场的五人,均未能完成自己的表演。直到第六人上场,才结束了因炽月与绿茹的压力带来的颓势。
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舞裙的年轻男子,长披散,挂了诸多银色的小铃铛。一张清秀的脸,精致漂亮的五官,让他将之前几人带来的无趣一扫而光。
“诸位,要仔细看着我的舞哟!”犹如微风拂过的清甜嗓音响起,让一度暗淡下去的众人,再次兴奋起来。
当他的舞蹈开始,配舞的乐曲竟然是与之前,炽月欢快的萧声类似的曲调。但是那人的舞蹈,却是相当轻柔的舞姿。
如此与曲调不合的舞姿,却让众人看得痴了。
好似在午后的山间,阳光照耀着山林,鸟儿在枝叶间欢鸣。一只白色的蝴蝶,带着清泉流淌的清脆之音,在翩翩起舞。
花香,树木的清新,以及泉水的甘甜,让沉浸在他舞姿中的众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,想要与他一同起舞。
叮铃叮铃……
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过,却是那男子一支舞跳完。直到另一人上台,众人才从他的舞姿中反应过来。只是再看台上,哪里还有那只曼妙的蝴蝶身影?
“这男子倒是有趣之人。”吕轻语见过的人太少,虽然身边都是男子,但像这样善于诱惑人的人,她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一直以为这仅仅是女子的比试,不想却来了个比女子还令人心动的人。
“那是醉梦楼的蝶铃公子,能见到他的舞姿,不被他吸引的,只怕是不正常。”听到她的评价,清月给她解释。
“不正常?来此地的均是男子,喜欢他的才是不正常吧?”吕轻语看着大堂那形形色色的人,兀自瘪着嘴。
“姑娘可曾觉得其他女子美过?”对于她的反应,清月笑了起来。像她这样太过于正常的反应,终于让他想起她也是个女子。
听到他这反问,吕轻语终于明白过来,一脸的恍然大悟。“原来如此。”
在那蝶铃公子之后,众人再无出现半途中断之事,只是,却也无甚出彩之处。曲子听多了,自然便觉得疲乏。舞蹈看多了,自然便觉得不够惊艳。
忽然,一阵哀婉凄凉的琵琶声响起,一身粉色长裙的女子戴着一袭薄纱遮面而上。
凄凉的琵琶声让众人不自觉的敛眉,似是不知为何她会如此演奏。然而在她刚走上台后,更为幽怨凄苦的歌声便传了出来。
“粉胸绣臆谁家女,香拨星星共春语……”
那一声声如泣如诉的歌声,让众人好似看到一个身世凄惨的女子,在堕入红楼之后,每每送走香客,便独自一人对月孤坐。
夜夜笙歌,风流快活,女子挥洒着自己的青春。然而,终是留不住一夜缠绵而不属于自己的人。
听尽甜言蜜语,也曾真心付出,到最后,得到的依然是人去孤枕。失望、失落以及无边的空寂,让女子终于泪如泉涌。
“……满坐红妆尽泪垂,望乡之客不胜悲……”
回想起自己年幼时所居住的地方,虽然不是很富裕,却也过得很开心。再对比现在过得日子,心中的悲凉之意更甚。
“……曲终调绝忽飞去,洞庭月落孤云归。”
一曲毕,众人却久久不能从那曲中故事回神。那粉衣女子似是没看到众人的神情,起身便欲下台。却因其起身,面纱突然滑落,一张梨花带雨的娇嫩面容便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不知是真的惊慌还是装出的惊慌,杏眼微睁,一行清泪溢出眼眶,匆匆而下。
那番惹人怜爱的模样,让看到她面容的众人,恨不得将她好好搂在怀里呵护,让她忘却那无边的清苦与孤寂。
“好一个美人垂泪!”回过神的吕轻语,差点也被带入那凄苦的幻境之中。然而,她那歌曲中唱到的薄情人,却让她想到害她家破人亡的南宫青云。
一腔怒火,让她恢复了清明,刚好看到她离去时的垂泪模样,才有了如此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