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可奈何,我只能离开病房,但是让我意外的是,我刚踏出几步,却隐约听到有声音蓦地响起,细细听来就好像耳边有人在梦中呓语一般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果断转身,果然看到霍延深的嘴角轻微地蠕动,似乎有什么话要说。
我登时惊呆了一秒后,差点喜极而泣,慌忙凑到他的身边,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。
“霍延深,不着急,慢慢来,你说我听着……”
我自顾自地说,但是显然霍延深现在很虚弱,根本没有时间顾忌我的话,薄唇尽是苍白的颜色,慢慢地掀起一丝缝隙,我将耳朵凑上去,模模糊糊听到他含糊不清地出:“亭亭……”
我愣是疑惑了,之前这个男人也是在醉酒后,不停地念道着“亭亭”两个字,只是我仔细想了想,还从来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呢?
可是除了我叫亭颜之外,还有谁姓名中有“亭”这个字呢?
左思右想,但总归是很高兴的,至少霍延深已经醒过来了,不是吗?这大概就是一件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吧?
“霍延深,你慢点说,我听着呢?”
我的脸颊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红晕来,太好了,霍延深终于算是有清醒过来的意识了,这对我来说,简直已经是莫大的开心了。
我忍不住抱紧了他,打算继续从他的口中听到些什么,但是很快,他却像是睡着了一样,一个字都没有说,就这样闭着眼睛,沉沉地睡去。
看着他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,我的心不由得心疼起来,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,然后打算去卫生间接一点热水,给他擦拭一下。
蓦地回头张望了一眼,他那样憔悴的容颜,就这样深刻地映现在我的眸底,令我不自觉地晃了晃神,没有多想,赶忙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看着镜子里同样面色苍白的自己,我怔了怔,想到这一切,其实都是由我造成的,我便愈地难过,都是因为我,如果不是我,霍延深又怎么会生这样的事情呢?
我甚至有种冲动,想要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,但想到躺在病床上的霍延深还需要我照顾,我便只好匆匆抹了抹眼泪,便端起脸盆,回到了病房。
来到病房,看着床上躺着那个安然睡着的霍延深,心底里再次涌起一阵悸动,泪水一瞬间倾泻而下。
“亭亭……”
突然,霍延深的嘴角又在慢慢地抽动着,虽然吐词有些模糊,双眼微微眯起,但是我很清楚他念的就是这两个字。
“我在,霍延深,你怎么了?”
我连忙着急起来,打算叫医生的,但是很快,他便又默不作声,静静地躺在那里,一副格外淡然的模样。
看到他这样,我只好拧干毛巾,然后给霍延深擦拭起来,刚触到霍延深的额头,我却明显地看到他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,禁不住再次呼唤起来:“霍延深,你,你醒了吗?”
只是不管我怎么呼喊,这个男人似乎都不说话,我仔细地怀想着,有些沮丧地耷拉着脑袋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霍延深忽然猛地大喊起来,我瞬间呆住了,难道他刚才做噩梦了吗?不然的话,为什么会突然大叫出声,愣神的瞬间,我不住地握住他的手,一把抱紧他。
“别怕,有我在,别怕……”
好一番震惊下来,霍延深似乎真的没有说什么,墨色的眸子也渐渐地恢复过来,看了我一眼:“你,你怎么会在这里?我这是在什么地方?”
我指了指房门,然后告诉他:“你出车祸了,然后这里是医院,太好了,你终于醒过来了,我去叫医生……”
“慢着,等一下,我出车祸了?”
霍延深揉了揉脑袋,仔细地想了一下,良久方才缓过神来,一双眼睛里盛满亮光,痴痴地问向我。
我看到他这副模样,更加难过了,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是我害得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霍延深看着我把他紧紧地抱着,并没有恼怒什么,然后看着我手里的毛巾,道:“你确定要继续这样抱着我?”
我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,慌忙松开手,然后不好意思地将毛巾放下,愣神之后,定定地凝望了他一眼,只见他的双眼正好对着我,莫名地脸颊羞红一片。
“我,对,对不起,我是看你刚才做噩梦了,所以才……”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,才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底气,整个人也瞬间蒙在那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