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以笙转头看去,只见陆九琛大踏步走进来。
可以看得出,他来的匆忙。
因为,他身上的西服扣子,只扣了一个。
平时陆九琛是一个严重强迫症的人,衣衫不整是他惯有的风格。
可是今天,他的西装外套,一看就是随便披上的。
顾以笙的目光,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扫视。
是什么让他脱下了西装?
她的脑海里,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
是不是和伊莉莎……
然后知道她出了车祸,在医院,这才匆忙赶了过来?
顾以笙的脑海百转千回,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此刻的心境。
总之,心乱如麻。
小护士见状,识相的退出了病房。
陆九琛走到了病床前,目光幽深的望着床上满身都是擦伤的顾以笙。
他的眼角闪过一抹沉痛,最后伸手,在她的脸颊上,轻轻的摩挲着。
“怎么,怪我来晚了,所以赌气说,没有老公,是吗?”
顾以笙咬着唇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如果是以前的时候,她会抱住陆九琛嚎啕大哭。
可是现在,她竟然出奇的,没有难过。
或许是心痛到了一个极点,然后,人就自然的不会悲痛了。
陆九琛的手缓缓上移,最后停留在她缠满纱布的额头上。
鲜红色的血迹,早已经渗透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也是苍白如纸。
“宝贝,对不起,早上……不该凶你。”陆九琛柔声说着,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又富有磁性。
顾以笙以为,她会找陆九琛询问伊莉莎的事。
可是到了现在,她什么都没有说,什么都没有问。
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很困,困到,她不想在说话。
其实是,不想和陆九琛说话。
她曾经暗暗地誓,如果陆九琛在早上能够赶过来。
那么她会既往不咎。
可是现在,陆九琛迟了,而且是先照顾了伊莉莎之后,再来见的她。
即使陆九琛不知道她出车祸,顾以笙的心里,也难以再迈过这个坎。
她不是没有给他机会,只是,他错过了。
陆九琛什么都没有再说,而是坐在了附近的椅子上。
他的不声不响,让顾以笙感觉,病房里,只剩下了她一个人。
顾以笙虽然闭着眼睛,可是,她真的睡不着了。
“睡不着,就不要睡,我帮你凉一杯水,你想喝就告诉我。”陆九琛适时地开口说道。
只听到茶几上一声倾向,应该是陆九琛倒得开水。
顾以笙睁开了眼睛,目光直直的望着病房里的天花板。
细数着上面的纹路,就是不肯再说什么。
是啊,有什么可说的?
她怕,害怕她一开口就会找陆九琛吵。
如果,她闹起了脾气,陆九琛转身离开,那么,她该怎么办?
顾以笙真的觉得,她此时就像一个夹着尾巴缩在洞穴里受伤的小兽。
不愿意主动走出洞穴,可是又想要阳光的照射。
因为,洞穴里虽然安全,但,却冷得刺骨。
她没有保护自己的一身毛皮,有的也仅有那为数不多的骄傲。
“怪我吗?”陆九琛轻声问,他微微靠了过来。
温热的气息,就喷在了顾以笙的脸颊上。
可是,顾以笙却皱了皱眉头。
他的身上,有伊莉莎的香水味。
这个味道很独特,让她一次,就忘不掉。
“你身上,真香。”她语气里略带嘲讽。
“有吗?我怎么没觉得?”他故作听不出。
“你觉得没,那就没有。”她冷声回应。
陆九琛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:“能好好说话吗?”
“怎么叫好好说话?我现在,态度很差吗?”
“你现在,像一个憋着火气的小孩子,想要火,却极力压抑。”
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出了车祸,我以为你去哪里玩了。”
……他这是在解释吗?
只是到了现在,解释有用吗?
她的目光在他没有扣紧的纽扣上扫视着,最后淡淡问道:“你的扣子,谁帮你解得?又是谁帮你扣得?”
陆九琛愣了愣,最后从容的开口:“阿笙觉得,会是谁?”
顾以笙没有再回答他,只觉得心痛得她难以呼吸。
她并不是不想追问。
而是她不敢。
顾以笙害怕得到的回答,她接受不了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,知无不言。”
“没什么想问的,你去帮我问一下,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。”
陆九琛挑了挑眉:“你想一个人偷偷溜走吗?”
顾以笙自嘲的笑了笑:“我走了,你会在意吗?”
“你说会不会?”陆九琛反问,语气里丝毫没有不耐烦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傻瓜。”
“放心,我现在这个样子,能跑去哪?”
陆九琛这才站起身,走出了病房。
顾以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如同刀绞般的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