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太阳渐渐的西落,屋内跳动的光芒也慢慢从明亮变成了昏黄, 又从昏黄, 变成了黑暗。
方元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刚醒来的他有些懵, 还以为自己再现实中醒了过来, 但是看着四周并不熟悉的摆设, 他反应过来,自己还在梦里,手里似乎还被什么攥着。他低头看了看, 是陆向祯的手。
对方正睡在他的身旁,攥着他的手入睡, 睡得很香, 很甜。
方元青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, 手指微动, 他不禁覆盖住了陆向祯的手, 两只手十指交叉着攥住了他。
对方燥热的体温传来, 另外一个人的体温, 安静了环境, 方元青的心咚咚的跳着,坚定的, 前所未有的明朗起来。他也终于正视了这个一直以来被他逃避的问题。
毫无疑问, 他是对眼前的这个人有感觉的。
在意的, 喜欢的, 甚至是……
意识到那个词汇, 方元青怔了怔, 忽然想起到这是他的梦境,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真人。
可是,对方带给他的感觉,这样的明晰,这样的清楚,怎么会只是一个幻影呢?
陆向祯的一颦一笑在他的脑海中闪过,他越地怀疑,陆向祯真的不存在吗?喜欢上一个不存在的幻影,他无法接受这种谬论。
他思绪纷乱,还没有理出个三七二十一,掌中的手指动了动,方元青低头看去,正好对上了陆向祯睁开的眼睛。
陆向祯刚刚醒过来有些懵。
这个梦境有那么长的吗?
他坐了起来,抬起手,想揉了揉额头,这个时候,他现,自己的手还在方元青的手里,他不由惊讶地看向了方元青。
他还以为按照方元青的脾气早就给他甩开了。
方元青察觉到陆向祯放在他们俩手上的视线,脸一红,下意识地挣开了陆向祯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他装作自然地问道。
陆向祯摇了摇头,放开了方元青的手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问道,“你饿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方元青随口答道,心思还在刚才两人牵起的手上面,其实在放开后的一瞬间,他的心中却是有些后悔。
觉得自己太怂了。
他明白了自己的心,牵手岂不是更好,为什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松开了?
太怂了!再说也不是他主动牵的,而是对面那个家伙主动过来牵他的,他就应该不放手,然后顺其自然地问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,对他什么感觉!
他想着,越想越后悔。偷偷瞄了一眼陆向祯,手悄悄地往陆向祯的手边移了两毫米。
暗戳戳,暗戳戳,悄咪咪,悄咪咪。
要不,他再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牵回来。
方元青心中计划着。
陆向祯没有注意到方元青的小心思,又问道,“你伤口好些了吗?还疼吗?”
“嗯。”方元青全部心神全在手上,对陆向祯的话随口答道。
嗯?嗯是什么?
陆向祯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,看到了方元青一脸神游,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纠结神情。
嘿,和他说话呢。怎么那么心不在焉,陆向祯不爽了,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“嗯什么?伤口疼还是好些了?”
方元青眨了眨眼睛,反应过来,看着陆向祯的神色有些心虚,手一下缩了回来,他认真想了两秒,实在想不起来刚才陆向祯问了什么,尴尬地问道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听他说话,陆向祯没好气,“我在说,你的伤口还疼吗?”
伤口,伤口好像没有问题啊。
不过方元青抬起头,看向了陆向祯生气的神色,立刻皱紧了眉头,神情变得苦闷起来。
“都怨你,你不说还好,我还不在意,你一说我就觉得痛了。”
说着,方元青用虚弱的眼神巴巴地看了陆向祯一眼,再默默垂下,可以说是很可怜了。
陆向祯:怎么感觉那里不对的样子。
这样想着,陆向祯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见他没有烧,安下心来,脾气很好的安慰道,“别担心,吃点饭,我给你换换纱布,喝点止疼药会好受许多。”
“嗯。”方元青应了一声,被哄得心中甜滋滋的。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往日陆向祯这些让自己觉得紧张心跳的举动,如今仍觉的紧张心跳,但却多了几分甜意。
提起眼眸,见陆向祯要走,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袖,“你干什么去?”
陆向祯无奈,“我下去买点饭给你吃,你吃完好喝药。乖,等我一会。”
乖。
方元青原本没想闹他的,但是陆向祯乖这个词汇一出来,就像是给了他任性的资本。他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“不要,我不要一个人在房间里。”方元青霸道地说道,说完却抿紧了唇,很是紧张,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明显的表现出来依赖一个人,总觉的有些害羞。
不过,方元青虽然是一个性格极为别扭的人,但是也是一确定了自己的心意,便是勇往直前,毫不退缩的人。所以,即使现在他再不好意思,还是牢牢地抓住了陆向祯的衣角,坚定地看着他,不让他离开了。
陆向祯原本只是以为他在闹自己,想哄一哄他下去,见状,知道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留下来。
“那我留下就睡在你的身边。”陆向祯故意吓他。
方元青耳尖更红了,就在陆向祯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,他努力佯装着不在意,轻轻地点了点头,道,“可以。”
陆向祯惊讶了。
他不是这个性格啊,如果按照以往,肯定早就一个冷眼过来。怎么会是今天这般柔软表现。
陆向祯纳闷,口中再次试探。
“你确定吗?如果我睡在你旁边,我可能会忍不住靠近你,抱住你,甚至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,方元青的话就扔过来了。
“可以!”
陆向祯真惊了。
方元青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恼怒,心中忍不住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急切了,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。
啊啊啊!
方元青越想越是觉得丢脸,往日别扭的性格上来,他忍不住瞪了陆向祯一眼,“你到底睡不睡啊!不睡算了。”
又别扭,又是一个小气包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模样。
见方元青真的要生气了,陆向祯也不想着给他去买饭了,现在谨遵他的命令,上床躺到了他的身边。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起,刚才他们就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。字面意义上的睡觉,但是现在却是他们第一次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躺在一起。饶是淡定的陆向祯也不禁有些紧张,身边的人特别的存在感,他想靠近他一点,又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,只能这样僵持着。
至于自己说的靠近他,抱住他什么的,也都是口头上的逞强。
陆向祯苦笑。
想着自己怎么也稍微履行一下吧,于是便往方元青的旁边靠了靠。
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,陆向祯的突然靠近,让方元青一下子僵住了身体,但是很快,他现陆向祯没有进一步过来的意思,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庆幸多一点,还是失落多一点。
他的眼神悄悄地往陆向祯那边瞥了瞥,一下子,撞进了陆向祯含笑的眼眸,吓得他赶紧挪开了视线。
心脏狂跳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他耳朵热。
“没什么。”方元青咽了咽口水,第吹着眼眸,不敢乱看。
而陆向祯在他的行为举止中找到了方向,忽然想到,方元青骤然间改变的种种态度,难道终于承认了对自己的感觉。
是的,在陆向祯的这边,方元青的态度他一直看的很明白,明明为了他心动了,却口是心非,自欺欺人地说他欺负人。
真是冤枉,明明是他的眼神先动手了,对他欲语还休,对他含情脉脉,对他亮晶晶的说着喜欢。
对着这样的眼神,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。
不过,现在现还为时不晚。
陆向祯笑了,原本踌躇紧张的心情得到了勇气,他不禁伸出了手,将落到他眉尖的碎挑到了一边。看着方元青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,他忍不住再次靠近了他。
“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?”陆向祯问道。
“什么题?”太过紧张,方元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那道我让你做的题。”被子底下,陆向祯的手再次牵住了方元青的右手。
“如果你解出来,就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了。”
方元青想起来了,陆向祯给他的那道题,那道被他新助理解出来,答案他也很清楚,答案是……
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,猛然反应过来,这,难道是陆向祯在向他隐晦的表白。
他一下子转过了脑袋看向了陆向祯,他张了张口,想要向陆向祯问清楚,但是却害怕自己会错了意,不安和激动同时混杂,心脏像是炸裂一样,思绪万千,却不知此时最适合说那一句。
陆向祯低笑了一声,看出了他眼中的询问。
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下一秒,他便用语言代替了回答,倾过身,轻轻柔柔地,将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,带着珍惜,带着怜爱,带着满满的情意。
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温柔,最动人的一个吻了。
方元青此刻没有了羞涩,没有无措,紧紧攥着陆向祯的手也渐渐放松下来。仿佛一切尘埃落定,睁开眼睛,这一刻,在他的世界只有唇上温润的吻,眼前微笑人,还有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这一瞬。
他喜欢他,甚至可能还爱上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