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李婉柔带着顾锦穗回到自己的院落,她摒退下人,面色难看地望着顾锦穗,“这次的事情你实在冲动,那里可是皇宫!怎能容你如此嚣张?”
顾锦穗这会儿哪里还有面对众人时的柔弱,她微微上挑的眸子带着狠毒,“忍了这么多年,我以为可以一举除去那个贱人,谁知居然会横生祸端!害得我遭受牢狱之灾!”
耳边似乎听到李婉柔的叹息,顾锦穗睫毛一颤,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,“再者说,当初若不是她胡搅蛮缠,我又怎会早早嫁人?既然上天给我机会重回顾府,她欠我的,我势必让她如数奉还!”
李婉柔眼中的责怪转化为怜惜,是她没用。
但是顾锦穗对于李婉柔是打心里不满,顾锦穗说完转头看了眼李婉柔,她声音带着厌恶,“还有,你根本没有资格责怪我!”
李婉柔一时如鲠在喉,怔怔地望着面色凶狠的顾锦穗。往昔顾锦穗虽然偶有抱怨,可这么直白地说出对她的不满还是第一次。
须臾,李婉柔低头遮挡眸中凄凉,盯着自己广袖之上绣的睡莲,苦涩开口:“穗儿,是娘亲无能,但她顾画蕊所拥有的,娘亲早晚有一天会替你争取过来。”
“你拿什么争取?”顾锦穗面带讽刺,她伸出食指绕着杯口打转,语气平淡却伤人最深,“论姿色,你不如沈芷乔。论手段,你不如风兰奇。”
顾锦穗这番话听在李婉柔心中宛若刀割,她这般冒险才将顾锦穗从天牢中救出,可顾锦穗竟然毫不感恩,反而出言伤人。
但李婉柔转念一想,天牢那是什么地方?都是一些穷凶恶极罪人所待之处,想必顾锦穗这两天肯定受了苦,也就作罢,“我自有法子,你刚回来,这两日多去老太君那里走走,好歹她……”
顾锦穗极其不耐烦地打断李婉柔,“我平日本就不爱出院子,若是转变太大,那么存了什么心思,你当真认为祖母不会察觉?”
瞧着李婉柔脸色越难看,顾锦穗摆了摆手,“罢了,我回房间了。”
水袖领着锦绣纺的管事走进暖阁,顾画蕊正在同盈娘下棋,她走到顾画蕊身侧笑道:“小姐,过几日便是花朝节,老太君早就在锦绣纺下了定金,要给你订做六套春衣,今日管事得来给你量身。”
顾画蕊淡淡应允,手中白子随意放入棋盘中,“你赢了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盈娘哭丧着脸,分明就是顾画蕊让她,若是那白子往上方再走两步,这局便是她输。
锦绣纺的管事却笑而不语,视线从棋盘转到顾画蕊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欣赏,她上前一步屈身行礼,“奴家邑娘见过大小姐。”
正在收棋盘的盈娘听到声音不禁侧目看了眼邑娘,眼中带着艳羡。
顾画蕊缓缓起身,水眸流转,抬手示意水袖替自己脱下外衣,“花朝晚宴,翌日踏青,这短短数日,赶制出六套衣服想必时间不太充足吧。”
“顾府女眷的衣服近年都是由锦绣纺定制,这六套衣服已经按照大小姐往昔的尺寸做好,现在不过是重新量测,进行最后的更改。”邑娘拿着软尺靠近顾画蕊,身后跟着记录数据的小丫鬟。
刚去外面打探消息的月浓面带忧虑,瞧见屋内人这么多,便走到顾画蕊身后守着。
水袖将顾画蕊的外衣整理好,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,同月浓使了个眼色,而后笑道:“今年倒是比去年多了一套。”
顾画蕊浅笑莞尔,重生一次,对于去年的事情,宛若隔世。
直到邑娘离去,月浓伺候顾画蕊穿外衣的时候幽幽道:“小姐,奴婢查清楚了,容惠郡主也从天牢出来,按照她那眦睚必报的性子,她肯定会找您的麻烦。”
顾画蕊却没有任何惊讶,她风轻云淡地捋平衣袖上的皱褶,“相府庶女都能平安归来,更别提备受皇后疼爱的容惠郡主。”
“花朝节后宫里有宴会……”盈娘将黑白棋子归类放好,看着顾画蕊神色自若,她又道:“小姐可还去?”
“去啊,怎么不去?她有她的张良计,我有我的过墙梯。”
说完顾画蕊穿好绣鞋,将因弯腰而散到胸前的如墨青丝撩到身后,她如琉璃般璀璨夺目的眸子望向月浓,黛眉微微皱起,“往年花朝节要喝的百花酿都是由大厨房准备的,这几日我恰好有空,待会儿我写张方子给你,去找个妥当的人去将东西准备齐全了。”
“既然是大厨房准备,那小姐何必如此,以免横生祸端!”看到顾画蕊眸中坚定,月浓还是将这番话给咽到肚子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