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罗回归圣域的前一个月。
『处女宫』
是夜。
微闭无法视物的双眼,只是仰起头,仿佛感受着风吹拂脸庞的秋意一般,处女座战士忽然转向一个方向,并未睁眼的他淡淡地开口,“星辰……移位了。史昂。”
“阿释密达,你究竟还想在这里徘徊多久?两百余年徘徊于此,饶是你处女座怕是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吧。还不打算说出口吗?”没有接阿释密达的话,史昂只是淡淡地转移了话题。
阿释密达悠悠然开口,话语中却全无担忧,“有些事情我无法告知于她,你们同样不能宣之于口。那么说与不说,还有什么区别?”
史昂微抿唇,沉吟许久道,“你是打算——”
“史昂,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。不要插手,你我也只能看着一切生而已。前路如何并非你我所能掌控得了的事情,未来……在这一代战士们手中。”
史昂哼笑一声,双手环肩,唇边浮现出一抹打趣的笑容,“看着?不开启第八感阿赖耶识,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目所能及,虚妄而已。”阿释密达毫不在意地微微睁开眼睛,那空灵的眸子似是望向远处,却由于失焦而令明眼人一瞬间就看出他显然无法视物。
“而且……你以为,我会这样毫无目的地在此处徘徊两百余年么?”阿释密达轻声笑了起来,那抹轻笑足以让天地沉醉月色黯淡,“史昂啊,两百年的时光还不够你看清真相么?”
“什么?你是说——我一直在怀疑的事情……并非空穴来风?”虽然有些微怔,但是史昂毕竟不是笨蛋,立刻明白了阿释密达这隐晦不明的话语中真意究竟为何。
阿释密达并未答话,而是但笑不语地用那双美丽的眸子望向了遥远的虚空,即便那里除了黑暗与绝望并无他物。
没有从阿释密达那里得到答案的他也并没有追问,只是用那妃红色的双眸注视着夜空之中,象征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星座,轻声低喃道,“双子星……吗……”
“这一代的女神非常有趣唷,阿释密达。”沉默良久,史昂突然出声,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谐谑。
“哦?有趣到什么程度?”明知道史昂设下了圈套等着自己往里跳,阿释密达却不甚在意地浅笑。
“有趣到让你想哭的地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阿释密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唇边那抹清淡飘渺的笑容——不知是柔美月色之下的错觉,还是他生性如此——此时此刻显得有些恶质。
“想必你是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的吧?能让睿智沉稳的前代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做出如此评判,看来的确有让我处女座成为其守护星座的特质,你不这么认为么,史昂。”
“是啊,就性格方面,你们两个简直一样恶劣。”完全不接阿释密达的招,史昂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我是无妨。不过这话要是让童虎听到——恐怕会指责你对女神不敬。”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,阿释密达再次闭上了双眼。
“阿释密达,这次的双子座圣斗士,有两位。虽然是雅典娜大人的兄长,但是……”史昂摩挲着下巴轻声说道,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微光,仿佛在考量什么。
“已经想出对策的你,应该不需要我的意见才对。”阿释密达微抿唇,沉静地说。
“即便是我,也无法将圣衣拆分。而我这教皇,在位的时间也太长了些。等这些孩子们年纪渐大,我也该让贤了。”
淡漠地听着史昂陈述,阿释密达只是轻扯唇角,露出了一个纯粹空灵的笑容。
尽管史昂的想法看似完美,却有很大的漏洞。毕竟他的想法若想达成,必须先得当事人同意才行。
至于为什么史昂会认为那对双生子愿意答应,恐怕也是受到他师父白礼的影响。
因为史昂的师傅白礼与前代的教皇塞奇就是双生子,却有着相当深的默契及羁绊,甚至两人的死因都如出一辙——为了封印冥界的双子神。
双子星这种存在——在阿释密达来看,是明明相似却完全不同的存在。即使羁绊再深,彼此也有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。
…………同时,双子星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。
这一点,不管是冥界的对二流双子神,还是史昂的师父白礼与前代教皇塞奇,即使是这代女神的两位兄长,都是一样。
看来这次的圣战,恐怕相当险恶——阿释密达心中暗暗担忧。
“既然星辰的位置改变了,也就意味着女神回归圣域的时间已到来。”
“呵~看来今后的生活会变得很有趣。”微微眯起双眼的史昂轻声笑着,转身离开了处女宫,教皇袍在秋风中出的声音寂寥冷清,让人无法静下心来思考。
一动不动的阿释密达在史昂离开后,转向了夜空的方向。
“特莉托格妮雅……还有伊丝塔尔,这一次,恐怕你们依然无法见面。身为双生女神却从神话时代结束起便再也无法得以相见……那是——我的执念啊……”
他轻喃着,仰面迎向温柔如水的月色,月光的冰凉质感滑过他金丝般柔顺垂下的丝,仿佛彼岸那舍子花的叹息。
“狂岚即将吹起,这也是因果堆叠的关系使然么……”
“被隐瞒的灾厄,隐藏得了一时,隐藏不了一世啊……”沉吟着,他轻轻吐出了这句话。并伴随着一声清浅的叹息,消散在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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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
『女神殿』
沙罗回归圣域的一个礼拜之后。
“…………艾俄洛斯,你可以不要再像磁铁一样跟着我了么?就连去厕所你也要跟着,别人会误解你图谋不轨的。”
在重申了一千零一遍、自己并不需要保护者无效后,沙罗满头黑线加无奈地停下了脚步,而身后亦趋亦步的艾俄洛斯,也在一步远的地方准确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雅典娜大人……我并没有、打算对您图谋不轨啊……我只是,害怕您会出意外而已……您为什么、总是曲解我的意思……”艾俄洛斯以相当脱力且悲伤的语气说着,眼神显得抑郁哀怨无比。
(所在飘过:大艾心碎了~大艾心碎了~众:…………)
“连在圣域都会出意外,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?况且谁敢在有着教皇大人的地方撒野——除非那人想死于非命连带尸体化作天上的星星。”
沙罗早在出来之前就把一直啰嗦个没完的黄金杖捆成了一个肉粽子,拿史昂极其宝贝的上一代雅典娜咒符,将之困在了女神殿内殿里的那块石头上。
而这时,丝毫没有身为女神的觉悟,她一屁股坐在了长满草的石阶上,看到这一点也不文雅一幕的大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肌梗塞。
“雅典娜大人,话不是这么说。”强迫自己无视了女神的随性而为,艾俄洛斯相当严肃地说道,“我们圣斗士不能对普通人挥拳——”
“啊啊,知道了知道了。艾俄洛斯,你再这样啰嗦下去绝对会早衰的。”沙罗没什么精神地伸了个懒腰,好似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头。
“对了,素和刻莫赫丝向我提到过,艾俄洛斯,你的母亲似乎一直身体不适吧?”
素和刻莫赫丝都是白银圣斗士的候补生。
素是嘉米尔族的人,算是史昂同族的后辈,所以也理所当然地有着嘉米尔族人特有的麻吕眉(所在:你特意提到这个想干嘛……)。
因为她从小接受圣斗士式的教育,所以后来便成为了天鹤座的白银圣斗士候补。
而刻莫赫丝则是希腊本地人,她比素晚好几年才来到圣域,进行圣斗士的修行。也许是因此缘故,她并没有素那种沉稳淡泊的性情,反而显得相当的活泼好动、精力旺盛。
据说她是麒麟座的白银候补,不过沙罗并不怎么关心。
虽然在女神殿照顾沙罗的都是女官们,但是在史昂看来应该还是与同龄人在一起,多交流才会健康成长吧。
毕竟她总是表现出一副恹恹的疲懒神情,就好像每天都睡不醒似的(事实上也确实如此)。
所以那两个总是带着面具的白银圣斗士候补在闲暇时,便会来陪伴她——尽管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的陪伴。
听到沙罗突然提及自己的母亲,艾俄洛斯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个八度,就好像有什么困扰似的慢慢说道,“啊……是,据说……家母偶染风寒……”
“别用那么僵硬正经的语气说话,我又没有责备你。”沙罗转过身,点着艾俄洛斯的头带说道,“喂,既然这么在意的话,你就应该下山去看看才对,不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