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燕之轩的话给了她力量,燕雅歌刚才还起伏不定的心这会儿终于安定了一些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燕雅歌终于听到了林若菲低低的叫喊声,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压抑十分痛苦,痛得她心脏都揪成了一团。
天呐,这样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?她好想冲进去将孩子给拉出去,让他别再折磨他的母亲了。
这时,从里面突然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宫女,脸色苍白地说道:“不好了,皇后娘娘难产,产婆说没办法,只能请太医进去。”
一旁候着的太医听了,急忙冲了进去。燕雅歌则是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差点晕倒,幸好燕之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。
“难……难产?”燕雅歌扶着他的手,颤颤巍巍地问,“难产会怎么样,会怎么样?”
燕之轩是个男人,且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,所以他也无法回答。但是他的沉默在燕雅歌看来,却是确认了林若菲肯定会有危险。
当下,她的心一沉,想到了最坏的结局。
“我要进去,我要进去看若菲,我要进去……”燕雅歌想要冲进产房,但是被燕之轩拦住了。
“现在太医在里面,你进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的。别闹,在外面等着,若菲吉人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,你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燕之轩抱着她,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。
陈皇后见燕雅歌这样,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了。
她是女人,生过孩子,知道生孩子的难处。当听到难产的时候,她的心就沉了。如果情况严重的话,很有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。
她双手合十开始念佛,希望佛祖看在她如此诚心的份上,能够保佑里面的人。
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万分甚至不知道时间究竟流逝了多少的时候,他们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小孩儿的哭声。
这一刻,所有悬着心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有人出来报喜,大声说道:“恭喜皇上,恭喜太后,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。”
陈皇后一听,顿时喜笑颜开。
燕雅歌连忙冲上去,看着里面问,“皇后娘娘怎么样了?”
宫女听了,却没有回答。燕雅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一把推开她就闯了进去。
这绝对是燕雅歌看到的最惨烈的一副画面。雪白的床上,现在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,床单全都被染红了,那红色是如此的刺眼,看得燕雅歌恨不得将那些颜色全都毁掉。
她甚至不敢往前走,因为她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几乎没了生气,就那样躺着,连胸口都没有了起伏。
“胡太医,皇后怎么样了?”燕雅歌声音平稳,但是却毫无温度。
胡太医看到燕雅歌,迟疑了一下,走过去说道:“娘娘节哀,皇后娘娘她,要去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燕雅歌自己都佩服自己,她居然还能如此淡定的站在原地。她没有立马往前,而是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向前走。
走到床边的时候,她蹲下来,仔细看着林若菲的脸。
林若菲的脸惨白,面无血色。但是,依然是那么美丽。她小心地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在渐渐冷却,冰冷冰冷的。她努力地哈着气,希望给她的手增加一点温度。
似乎是感觉到她了,林若菲的手指动了动。
燕雅歌惊喜地看向她,然后,她看到林若菲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“若菲……”燕雅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,然后,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雅……雅歌……”林若菲已经没有力气了,她所有的力气都在生产的时候用光了,但是现在,看到燕雅歌,她又稍微恢复了点力气,她还有话要跟她说,“照顾……照顾好……我的孩子……以后,他……就是你的……孩子。对不起,雅歌……我没办法,没办法继续陪你了。”
林若菲知道,她的存在不仅仅是燕雅歌最好的朋友,在这世界上,她更是唯一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。陆吾死了,她还有她在,所以她只是伤心。但是如果她也走了,那么,就真的只剩下她了。
“若菲,别走好不好?我舍不得你,我真的舍不得你……”燕雅歌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。
林若菲的眼角也滑下泪来,她也不想离开,可是,她的身体不允许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林若菲一声声说着,抓着燕雅歌的手又紧了几分,“雅歌,我……我只想孩子好好长大,只要他……他平安喜乐,其他的,我都不求。”
“我知道的,如非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你放心,从今天开始,他就是我的孩子,我会保他一身健康平安。”燕雅歌紧握住她的手,郑重地承诺。
听到她这话,林若菲也就安心了。她的眼睛渐渐闭上,但是嘴角,却是微笑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