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能听到数声狗吠的声音。
寨子外面,早已是白茫茫一片,群山都在寒冷之中,瑟瑟抖,除了白色,再无别的颜色,寂静无比,没有多余的杂声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新年第一天终于结束了。我看了一会,瞧不出外面有什么陷阱。
但是这种寂静,让人心底慌,难以平静安稳下来。我心中担忧胖子叔与白狗,希望他们没有出事,就算被人抓住了,也没有性命之忧!
天色暗了下来,我从屋顶阁楼下来,阁楼边上就是书阁,之前花雪放假在家,我和胖子叔上山打猎,她就在书阁里看书。我最不喜欢就是看书,很少到书阁里。
这次走到书阁门口,想起花雪在里面做过,担心以后没有机会进去坐一坐,就开门走了进去。书阁有淡淡的香味,是放了香料驱虫用的。
桌子上并没有多少灰尘,前几日花雪还擦过桌子和书架的。我在桌子边上坐了一会,看着一排排收拾整齐的书,伸手摸了摸它们,好像感觉花雪就在我身边,说道:“萧康,你要多读书,不读书的话,你的聪明就是小聪明。多读些书,你的聪明就是大智慧了……”
我一回头,并没有看到花雪,想着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,很可能已经在千里之外了。人啊,只有在分别之后,才体会到相聚的时候是多么珍贵了。
我在书阁里逗留了一会,找来布匹把书架子都蒙上,避免灰尘弄脏了书架。蒙到最底下一层的时候,鬼大爷声音传来:“萧康,你把最底下那本书找出来……很旧的一本书,我记得花雪丫头还没有看到这本书的。”
鬼大爷的声音也很难过,可能是因为他也知道虫王陨落的消息吧。
我弯下身子,在架子最底层,找出了一本旧书,上面是手写的封面,里面的文字也是手写出来的,字迹非常地工整,写着本书的人,可以说非常地用心了。
“这是《虫经》?”我道,“这是什么书啊,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过。花雪也没有提起过呢?”
鬼大爷说道:“这《虫经》是一本关于蛊虫的书,不过书里面的内容都非常地深奥,非常地提纲挈领。最原始的版本是写在羊皮纸上,不过后来烧毁了。这一本还是前鬼派风水师萧棋默写下来,送给虫王的,后来就一直放在这里。我放在最下面,是打算让花雪,先把上面浅显的书和笔记读完之后,然后再看这本书,这样就可以领悟这本书。没想到花雪忽然就走了,你说不定走了之后,就很难回到大屋了,所以我想让你把这书带上,自己看也好,以后送给花雪,也好,总比它睡在这里,腐烂得好!”
我心中隐隐一动,《虫经》字迹工整,默写出这本书的人,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,听着鬼大爷的话,问道:“你不跟我一起走吗?这里很危险了……”
鬼大爷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哪里也不去的,就在这里呆着。你们走了,什么时候回来,就可以看到我的。”鬼大爷沉默了一会,道:“萧康,虫王死了,你要……好好给他报仇!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坏蛋。你也要坚强,知道吗?”
我感到他话里有话,却没有说出来,从我第一次和罗大金借宿茶花峒,那晚和鬼大爷接触后,他就很奇怪,好似有个秘密藏着没有告诉我,直到现在我要走了,他都没有告诉我。
我道:“鬼大爷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瞒着我啊?我都要离开这里了,你都不肯告诉我吗?”
空气之中安静了好一会,才听到鬼大爷说话:“萧康,我没有隐瞒你。过几天,你就会知道的。把《虫经》带好,这本书很有用处。你不读书不去经历人世间的悲欢,你的小聪明永远是小聪明,没有大智慧的。好了,我一般都在书阁里呆着的。你以后回来,就在书阁找我!”
原来鬼大爷每晚离开我后,就在书隔里过夜的。我把书架蒙好之后,拿着《虫经》离开了书阁,把书阁的门锁好,对着屋内的鬼大爷喊道:“大爷,你也要多保重,等我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