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悄悄地玉音子:“还要等多久,在雪地等待,寒冷是我们最大的敌人。我们还是需要另找一个洞穴,藏在里面,烧火取暖比较好的。”
玉音子道:“白天生火,会有烟雾升空,斗虫坡上一下子就能看到烟雾了。所以要等到晚上,才可以生火取暖,你多忍着点。”
我心想也是,白天生活,烟雾从洞穴里冒出来,在林子里散开,冒上天空,斗虫坡上一眼就可以看到。我轻轻地告诉麻雀儿,道:“你再忍一会,等天黑后,我们就找地方生火取暖……”我摸了些肉干,递给麻雀儿,让他嚼着吃一点,又拿了两块给陈野。
麻雀儿道:“大哥,你放心,我撑得住,这点冷风还不能把我怎么样。我可不是娇气的人。”麻雀儿哈着热气,把肉干放到嘴里,咀嚼了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,便问道:“麻黄大伯,这帮人为什么要选在斗虫坡这里,请大家来赏虫王的头颅呢?而不是其他地方呢?”
麻黄解释道:“苗疆以前有个传统,就是每个寨子都派出一人,带着本寨子最厉害的蛊虫……到斗虫坡来斗虫。谁是最后的胜者,谁就是新的虫王。大家就要听从虫王的号召!”
原来斗虫坡名字是这么来的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。以蛊虫决定胜负,选出虫王,这的确是蛊门中一种方式。谁的蛊虫厉害,谁当虫王,大家都无话可说了。
我问道:“那这个虫王多少年会选一次呢?”
麻黄道:“一般是十年斗一次虫子,因为蛊虫饲养是个很长的周期,定成十年是很合理的。当然如果选出来的虫王,大家心服口服,对他非常敬佩,这不一定是十年,可能是二十年吧。可一旦虫王过世,下一年就要在斗虫坡上选新虫王。”
我点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子啊。”
麻黄道:“是的。这一届虫王大人就是多年前在斗虫坡封王的。他们既然擒住了虫王,要彻底消解大家对虫王的敬意和崇拜,选在斗虫坡上,是个很好的决定。你想想,虫王在这里登上虫王之位,又在这里摆着他的头颅,这种冲击力是十分惊人的。”
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现在看来,这帮二人不是随意挑个地方,选中斗虫坡,乃是有目的的。
玉音子一直看着远处,这是收回目光,道:“听你们一说,我看他们这次的目的应该有两个。第一个是彻底摧毁虫王在你们心目中的权威,竖起他们的权威;第二个,则是要推出一个新的虫王。而这个新虫王,肯定会听他们话的,是他们的傀儡!”
麻黄愣了一下,咬牙骂道:“不可能,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生。我苗疆蛊门的虫王,一定是独立自主的虫王,绝对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傀儡!”
玉音子冷笑一声,说道:“就凭你能拦住他们吗?他们如果真的杀死了老虫王,你觉得你阻挡他们阴谋的可能性有几成胜算呢?”
麻黄脸色很难堪,脸上肌肉抽动,玉音子的话虽然难听,可都是大实话啊。麻黄道:“我就算是死,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生。我就不相信……他们能够左右十三峒的意志……”
玉音子道:“抱着必死的决心,但是没有必要一心求死的。我问你,如果他们以斗虫的方式,最后胜出了。你们可有话说……这是你们传承下来的传统,如果他们赢了,你能怎么样……回答我!”
麻黄愣住了,眼神甚是惶恐,最终咬牙叫道:“如果他们真的赢了。而且替他们出战的人,还是十三峒的人。那么我们只能推他当虫王了、不过……不过我们也有厉害的蛊虫,绝对不会让他们赢的。”
话说到最后,麻黄明显没有底气,声音也弱了很多。
玉音子看了一眼麻黄,又看了他身边的麻雀儿,道:“你是不行了。不过你儿子肯定还有点希望。你叫麻黄吧。你现在心理这种状态,应该是很多人的心理状态。哎,你们终究老了,现在年轻人的世界了。”
麻雀儿脸都红了,非常惶恐地问道:“我……我阿爸养蝎子很厉害。我可没有他厉害。如果我阿爸不行的话,我也不行的。姐姐,你说笑了。”
玉音子哈哈大笑:“你叫我姐姐,小娃娃,我比你奶奶的奶奶,年纪都要大。你这孩子,怎么说两句话,脸就红了。我说你把你阿爸厉害,你就比你阿爸厉害,不要怀疑我的判断力。”
玉音子的眼睛看人看虫都很准,她之前一眼就看出我体内有阴煞虫,这次怕是看出麻雀儿身上有厉害的蜘蛛吧。我忙道:“麻雀儿,长江后浪推前浪,世上新人换旧人,前辈是看准了你的潜力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