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烟,红酒,加上流离的灯光。
一切都绚烂而变得虚无。
这场聚会无疑是沉重的,大家各怀心事,心中有些不同的郁结。
闫远陪着邢菲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,从啤酒到威士忌,从红酒再到五彩的鸡尾酒。
邢菲没有停,闫远也不阻止她,任她喝个烂醉,直到邢菲大喊一声,“大家不醉不归!”,下一秒便倒在他怀里没有了动静。
顾宸列看着楼下的舞池,不断扭动的躯体,上次在这里,还是他逮到那个小家伙的时候。
可是像楚茵说的,她已经不小了,舞池中年轻的面孔比比皆是,更何况她已经大学毕业。
但在他眼中,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,只会跟在他身后,等他回头时投来灿烂的微笑。
然后她走了,不知正身处于美国的哪个城市,也不知道那里天气是晴是阴。
“喂,你别在这演相思,是你死活不从了她,现在人走了你天天伤感个屁啊。”季北看见顾宸列的表情,不满的骂道,顺势打走身旁的女伴。
“说真的,你到底怎么想的,喜欢就去努力啊,真不怕她带个洋小子回来?”赵钦风也来掺和一嘴。
“诶,你没有资格说他啊,你自己不还是...”季北冲邵倾心的方向呶呶嘴,被赵钦风用臂膀来招锁喉。
“哎呦,你胆大了,敢跟我比划,是不是不打你你就皮痒。”
两人吵闹起来,顾宸列无奈的左手拿起酒杯,右手打开手机相册。
那里有楚茵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拿他手机拍的照片,他记得当时她还吐槽过。
“男人的手机就是没有美颜功能,害我拍的那么丑。”
听到这话时他还不以为然,直到某天清理手机相册时现,楚茵俏皮的样子,青春洋溢带着少女的天真,他不忍心删掉,就任由它独自在相册中存放着。
谁知这一放,反倒成为他唯一可以思念她的东西。
“我先带她回家了。”闫远搂着邢菲,向大家说明后便出了包间。
邵倾心看着两人的背影,说不出的欣慰,还好,他们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分开,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赵钦风看此,迅速到邵倾心面前。
邵倾心的头带着大卷,蓬松流畅,反而衬着她尖尖的下巴更消瘦。
邵倾心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,看着赵钦风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回去。”
“太晚了,你自己危险,还是我送你。”
邵倾心拿起包,挥手示意其他两人,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季北幸灾乐祸的冲赵钦风笑,赵钦风毫不犹豫的追出去。
房间一下显的寂静而空荡,季北揽过一旁的顾宸列,“就剩我们俩了,要不然,你送我回家?”
顾宸列手肘怼上他的肩窝,酸痛的季北松开手,当兵的就是不一样,出手都往死里打。
“你个老古董就自己走吧,我找我的美人去。”季北捂着肩,愤恨的出门。
顾宸列看着手机,灭了再也不亮,好像除了楚茵,也没有其他人总找他了。
他的眼眸更暗,沉声拿起手机离开。
“顾宸列,你还真是老顽固,为什么总不理我呢?难道你喜欢女孩?不对啊,没见哪个女人亲近你...难道,你喜欢男人?”
“顾宸列!你为什么总不接我电话!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考完试,我马上就高中毕业了,假期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?”
“顾宸列,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棵奇形怪状的榕树,第一反应竟是拍下来给你看,我就知道我完了。”
“顾宸列,你喜不喜欢我...”
“顾宸列,顾宸列...”
梦里,楚茵又变回了从前,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唤他,他面上表现的不耐烦,心里却早被灌满了糖。
“顾宸列,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,你看就是他。”
画面一转,楚茵拉来一个金碧眼的男人,她笑吟吟的牵着那个男人的手,冲他挥手便离开,和另一个男人奔赴另一个世界。
他想叫她,却怎么都不出声音,他想抬脚追,身体也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。
然后他醒了,在一片黑色中醒来。
最后一幕仿佛还在眼前,他立刻坐起身,订了最近一班两个小时后起飞的飞机,快速收拾好后出门。
出了门才知道外面天还没亮,街道上的车也稀疏,他的内心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心脏在跳动,他感谢通过一个梦让他真正知道失去的痛苦,去他的恩情,去他的年龄差,去他的一切,他现在,只想立刻马上见到那张笑脸。
飞机落地,美国却是天气大好,正值下午时刻,他上飞机前就已经派人调来楚茵所有信息,下了飞机手机已经静静躺着一份报告。
楚茵下了课拒绝了同班一个男生的邀请,独自向公寓走去。
美国学生总爱三天一小聚,五天一大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