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餐后,还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,叶惠便拉着乐瑶在员工餐厅外面露台上聊天。
叶惠打量着乐瑶,开起玩笑,“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难道……是为情所困?”
乐瑶一怔,心里乱糟糟的,“哪有!”
“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温总?”叶惠盯着她看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乐瑶心一慌,搪塞着。她看着叶惠身后的那扇窗户,窗帘紧闭着,听说,这里是高级主管用餐的地方。
“我不过是跟你开玩笑而已,”叶惠说又说,“乐瑶啊,你是市场部的助理,可却天天往温总办公室跑,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,不让人多想才怪呢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天天去他办公室啊?”乐瑶想到平时他的冷漠与他今天接未婚妻电话的温柔,更想到今天他对她故意的刁难,心里顿感委屈。
“你和温总都在聊什么工作啊,每天都是一个多小时?”叶惠想到这几天的传言,劝道:“他是有未婚妻的,这种有钱男人,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。”
乐瑶胸口像是压着巨石,很沉很闷很难受,说道:“我们真的只聊了工作!”她略略皱眉,口是心非的说道:“其实我很讨厌他,讨厌他的冷漠,讨厌他的故意刁难,讨厌他的自以为是,如果不是因为工作,我根本不想见到他。”
风吹拂过来,窗帘被掀起,叶惠看到了温云霆,只见他静静的坐在那扇窗帘之后的房间里,他的面前,摆放着餐盘。她大吃一惊,朝乐瑶呶呶嘴,乐瑶回头,看见了他,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窗之隔,那么……她刚刚说的那些话,他应该听见了。
叶惠拉着她离开,乐瑶思绪游离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她们刚走开,那扇窗帘之后,响起餐盘落地的破碎声。
*
温云霆再也没有找过乐瑶分析数据了。
市场部会议上,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,而她通常是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里,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,就连他讲话的时候,她也是低头沉默着。
即使是在公司偶尔遇见,他们也是形同陌路。而乐瑶听说,罗珍经常去找他谈工作上的事。
*
乐家的小卖部正式经营起来了,因在Z大北门对面,生意倒还算不错。
周末,乐正明有事出去了,乐瑶一个人守着小卖部,她正在整理货架时,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“买烟。”
乐瑶回头,只见一个打扮中性的年轻女人站在小卖部外,她的头很短很薄,显得非常干练。
纳米认出了乐瑶,颇有些微怔,此时的乐瑶新清秀雅,与那晚狼狈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。
拿了烟,纳米又说了句,“来件矿泉水。”
在纳米的指引下,乐瑶将矿泉水搁进了街边车子的后备厢里,而后她找了零钱,从车窗递进去,“小姐,这是找你的钱。”
纳米她最讨厌别人叫她“小姐”,正想骂人,可想到车后座里的左柏潇,于是忍了忍。
“乐小姐?是你?”左柏潇摇下车窗。
乐瑶微怔,认出了左柏潇,可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,便说道:“好巧!”
“是啊,是很巧。”左柏潇说,其实,这一切并不是偶运,而是他刻意制造机会与乐瑶的重逢。
“我是左柏潇,”他自我介绍。
……
纳米跌破了眼镜。这些年来,左柏潇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断过。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,他就会让她直接送到他房里。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了见一个女人故意制造机会。
*
没过几天,乐瑶又“巧遇”了左柏潇。
彼时,她正赶时间去上班,刚走过一个红绿灯后,只见一辆车突然停在她身边,一个熟悉的声音,“乐瑶?”
她侧目,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左柏潇,后者现了她微趸的眉,“赶时间?我送你。”
乐瑶迟疑了一下,要是迟到了,这个月,包括今年的全勤奖就泡汤了……她对左柏潇,有种莫明的信赖感,于是,上了他的车。
到了时代银座外,乐瑶下了车。
“乐瑶,”摇下的车窗里,左柏潇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,再次见面,他已经放弃了“乐小姐的称呼,直接叫她的名字了,“再见。”
“左大哥再见。”之前在车上,在他的要求下,她不再坚持称他为“左先生”了。就在她转身后,却现不远处温云霆冰冷的目光。
*
“听说娄总要调到北池的分店做店长了。”市场部里,有人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:“云分店,这跟下放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“那罗珍怎么办?”有人悄悄的问。
一阵嘲笑声之后:“谁知道?你难道没现,她最近跟温总走得很近吗?”又是一阵哄笑。
坐在位置上的乐瑶,正在录入报表,边看数据边快速敲打着键盘上的数字,明明很认真,可却因为旁人的说话分了心。
今天晚上又是一月一次的盘点。她得先做很多准备工作,才能在晚上统计数据时更快更准确。
突然,MSN头像在闪。
“速到18楼。”何皓天在MSN上留言。
18楼?
乐瑶的心微微收紧,想到之前温云霆看她时冰冷的目光,心里有些莫明的忐忑。
*
“你统计的数据有问题,”温云霆毫不客气的训斥她,他的目光,冰冷的扫在她纤瘦的身影上。
乐瑶吃惊,抬头看他。虽然她的工作内容很机械甚至很繁琐,但是,她每次做报表的时候都会会认真检查数据,尽量避免出现纰漏。
不过是视线的碰触,却让温云霆的心有了些许触动,可语气仍冷:“你自己过来看看。”
乐瑶迟疑的走过去,越靠近他,她越觉得自己心跳加快,呼吸困难。
看着打开的报表,她略略吃惊,因为她对数字的敏感度较高,而他眼前这张,很显然不是她刚刚才统计的表。
“这张报表不是我统计的。”乐瑶说,她不会弄虚作假,更不会曲意奉承。
温云霆当着她的面点开OA,重新将表格打开,仍旧是那张错误的报表。
乐瑶诧异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温云霆将鼠标重重的拍着,想到早上她从左柏潇的车上下来,他心里就觉得窝火。
乐瑶的面色紧绷,很显然,这报表是她上传的,但是,印象里,这里面的数据却跟她统计的数据不一样。
叩叩叩。
罗珍婷婷玉立的站在门口,她的目光掠过乐瑶,而后落在温云霆身上,她隐隐现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,“温总,我们跟华达公司约的十点碰面,现在可以出了。”
温云霆蓦的站起来,一言不的走出了办公室,而罗珍则是带着一丝轻嘲看着乐瑶,随后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。
*
乐瑶脑子里全是他们相偕而去的身影,心里,到底不平静起来,罗珍那娇艳的神情,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……他会跟娄默一样把持不住吗?
夜慕降临。
窗外,霓虹闪烁,而窗内,只有乐瑶孤单的坐在电脑前。她认真的统计着一张张报表。为避免出现上午的差错,她仔细而专注的核对着。
凌晨一点时,盘点的所有数据她全部都录入并核对清楚了。带着浓浓的倦意,她检查了办公室的门禁系统,确认已经锁好之后,她才拿出那床灰色的毛毯,倦缩着,躺在会客室的沙上。
她的手,触到毛毯,好软。还记得,第一次盘点后她醒来的那个清晨,就是这床毛毯盖在她身上的。
虽然很晚了,但是,迷迷糊糊辗转间,她却一直没有睡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。电话铃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,显得特别的清晰与刺耳。
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?
乐瑶猛的一惊,这部电话是公司内部使用,对外的话,只有乐正明知道这个号码。
难道是爸爸有事?
不假思索的,乐瑶接听了电话,“喂?”
电话那端,只有稍重的喘息声。
“喂?”凭直觉来说,应该不是乐正明,乐瑶的心莫明的紧张起来,秋日的夜晚,手心,全是汗。
“到我这儿来。”温云霆的声音,带着舒懒的倦怠从电话那端传来,不似平时冷漠的命令,而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:“乐瑶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等你。
心蓦的被纠紧,乐瑶的呼吸渐渐不平稳,当他唤着她的名字时,她的心似乎要跳出喉咙来了,她不敢说话,怕一说话就会让自己的情感崩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