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浓浓的苦味散出来,整个办公室里都有淡淡的苦味,他的唇角有一抹笑意,当她快走出办公室时,他突然说话了:“我要知道我这两天的行程安排。”
乐瑶微怔,手落在门把上,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:“好的。”当她走出办公室,将门合上时,才觉手心沁出细细的一层汗珠,她砰砰的心跳告诉她,之前,她是如何的紧张与拘束,这已经不是原来工作中的她了。
“别看温总整天冷着一张脸,其实他挺好相处的。”罗颖见她略略紧张不安的模样,带着笑意边整理文件柜边说。她以为,乐瑶虽然是温云霆名义上的妹妹,但他们之间应该是不熟悉的,只因,没有人见过他们私下接触或者聚餐什么的。
“罗姐,这是温总的行程表吗?”乐瑶拿起一个文件夹。
“是温总要吗?”罗颖问。
乐瑶点头,“他想知道他这两天的行程。”她纤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安排:“我只要把这份行程表给他就行了吗?”
罗颖摇头,“不是给他,而是要念给他听,”她走到乐瑶身边,“你看,后面我都有备注,有些行程必须得提前一天提醒他,有些呢必须提前帮他订位子或者通知相关部门准备文件。”她讲述得很详细,而后拍拍乐瑶的肩,鼓励道:“你今天刚来,还不太熟,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虽然在他身边工作让她忐忑不安,但是,罗颖的热情友好却让乐瑶感到很暖心。
*
温云霆的手握住那微烫的咖啡,苦涩的味道腐蚀着他的嗅觉,其实,五年前,在没有遇见她之前,他是从不喝咖啡的。当他以为失去她之后,才开始学着喝咖啡提神的,而这一喝,就是五年多,现在,若不喝,似乎工作的时候就容易分神……而分神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那个傻丫头。
他抿了一口,好苦。咖啡,仍旧是那苦咖啡,可今时往日,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心境了。他的手,握住杯子上她曾握过的地方,掌心微微的暖。不管怎么说,她已经在他身边了,不是吗?
轻轻有序的叩门声响起。
温云霆抿了抿唇,朗声说道:“进来。”
乐瑶站在他的办公桌旁,为了不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外露,她微微垂眸,念道:“今天下午两点,您要参加时代银座秋季新品决策会;四点,在温氏通讯召开今年第一、二季度销售业绩说明会;五点半,您约了卫总,七点,您与卫总在王子餐厅共进晚餐……”
她说话时语气平静有序,不慌不乱,柔和清晰,温云霆那岑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,似乎,又回到了从前她每天给他讲解数据的日子……那时,他听着她的声音,都会觉得心里很舒服,很踏实。
“停一下。”温云霆微微抬眸,她捧着文件夹的模样越看越顺眼。
乐瑶本能的看着他,可是,却在目光与他相触的时候,耳根悄悄的烫,有他在的地方,她总觉得空气也会稀薄。
温云霆淡淡的扬眉,“取消今天五点之后我所有的行程。”
乐瑶想问,但却不敢问,只好道:“好的。”她用铅笔在行事表上做下记录时询问道:“您与卫总的约,是否要改到明天?”
温云霆问道,“明天的行程能安排吗?”
“可以。”乐瑶看着行程表,“截止目前为止,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十二点之间有一个半小时您没有约。是否要定在这个时间?”
“你安排吧。”温云霆道。他喜欢听她的声音,柔柔的,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,特别的舒服。
从温云霆办公室出来,乐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,她赶紧将他行程表修改了,之后马上给卫蔚的秘书打了电话,“你好,我是总经办秘书乐瑶……”接着她告诉对方温云霆与卫蔚会面的时间修改。当她挂断电话之后,又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。
罗颖看着她浅浅的笑。其实,在得知内勤秘书是温云霆的妹妹时,她有些担心,怕她有大小姐脾气不好沟通合作,却没想到,乐瑶是如此娴静温雅的女孩,做事谦虚谨慎,虽然只短短相处了几个小时,她就开始喜欢她了。
尔后,乐瑶又接了几个工作方面的电话,不懂的,她就问罗颖,能自己处理的,就尽量不麻烦别人。
“乐瑶,你中午在哪儿吃饭?”罗颖问。
乐瑶说:“员工餐厅。”
“那你记得在十二点半之前给温总送一份餐,”说罢,罗颖将菜单递给她,而后详细的交待着温云霆的喜好。
“嗯,”乐瑶应道,“罗姐,我记住了。”
“我今天中午得回家吃饭,”罗颖幸福的笑了:“儿子今天生日,两岁了。”说到儿子,她的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悦,“我老公今天从都出差回来。”
看着罗颖眼底满满的幸福时,乐瑶很羡慕,转而想想,其实她也很幸福,因为她有豆豆的陪伴。
午餐乐瑶是跟叶惠一起吃的。在员工餐厅里,乐瑶遇见了之前的同事,大家都熟络的招呼着,感觉很亲切。
乐瑶与叶惠端着餐盘找着位置,叶惠眼尖看见了何皓天,“乐瑶,到那边去。”当她们刚坐下,罗珍也端着餐盘过来了:“何助,我能坐这儿吗?”
四个人的快餐桌,恰好有一个空位。叶惠眨眨眼颇有些不悦。但何皓天倒还客气的说,“当然可以。”
罗珍欣然坐在他旁边,而他们对面,坐着乐瑶与叶惠。
乐瑶现罗珍的着装已经没有了上午的张扬,指甲的颜色变淡了,脸上的妆容也淡了,衬衣的纽扣也扣上了……但是,那香水味仍旧浓。看来,柳娅那些隔山敲虎的话,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。
“乐瑶,第一天回来上班,感觉怎么样?”罗珍笑着问,她直接将叶惠与乐瑶的冷淡忽略掉,她那样子,亲热又热情,好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不愉快似的。
“还好。”乐瑶低头喝汤。
“温总对你这个妹妹还真好。”罗珍头微微一偏看着她,暧昧又意味深长的说:“上次我跟他提了,说你好像在找工作,他就请你回来做了秘书。”她说话的时候,勺子拨弄着餐盘里的菜。
乐瑶诧异之后倒觉得可笑,这罗珍说谎时怎么眼睛都不眨?不过,对罗珍的话,她倒没有心思云反驳,倒是神色淡然的继续吃饭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她既然回来上班了,那么,对于某些人说的莫须有的事情,就没有必要去在意。更何况,罗珍的为人她清楚,她又何必与这种人计较呢?
叶惠倒是忿然不平,正要呛罗珍几句,却被乐瑶拉住了衣角,她只得哑言。
罗珍见她们沉默,以为自己占了上锋,继续独角戏般说着,可换来的却是乐瑶的沉默以对。她的沉默让充满斗志的罗珍讪然没味,悻悻的,索性也不再说什么了。
*
温云霆正在跟Jas通电话时,办公室的响起有序的叩门声。稍后乐瑶进来,将套餐放在他办公室会客区的桌子上,见他正在通电话,便离开了。
“还要一个星期结论才能出来?”温云霆说话时,眼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外,“我知道了,有事再联络。”
挂断电话,温云霆走近会客区,看着那餐盒,唇角微扬,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工作餐能让他感觉这样暖心。当她回归到他的视线范围里之后,他的心情也开始好起来。
下午刚上班,有底楼接待小妹拿着一份文件袋过来:“乐秘书,这是温总的私人信件,请帮忙签收转交。”
这是一份很普通的牛皮纸的文件袋,薄薄的,乐瑶在那本信件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在给温云霆送茶的时候,乐瑶将这份文件一同送了进去。
文件袋里装着亲子鉴定,当温云霆看到最终结论里那个99.9%的数字时,他心里有了一份踏实的幸福感。
虽然他早已经从左柏潇口里知道了这个秘密,但现在被确认,到底还是有些激动,不过,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想要立刻告诉乐瑶的冲动。
下午,罗颖接到了温云霆的电话:“罗秘书,让乐秘书拿着速记本下来,跟我去参加温氏通讯的会议。”
当罗颖将消息传达给乐瑶时,乐瑶也没多想,便收拾好东西匆匆下楼了。诺大的地下停车场,除了车还是车,整个静宓的空间,让人有种压抑感。她四处望过去,却没有看到他的车。
突然,她听见了温云霆的轻咳声,蓦然回头,见他的车停在她身后不远处,于是走了过去,“温总。”
“上车。”他冷声说。
乐瑶有一丝犹豫,却终是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子很快便驶出时代银座。乐瑶的目光落在窗外,经过这一天的相处,她的心境倒是平静了许多,不再有忐忑与慌乱。可当那熟悉的钟楼出现在视线里时,她突然看他:“温总,我们……不是要去温氏通讯吗?”这……分明是她家附近。
温云霆没有回答,却又咳了几声,几分钟之后,车子停在了豆豆的幼儿园外。
乐瑶明白了他的用意,微微有些窒息:原来他要求取消行程,故意让罗颖通知她陪他去开会,都是为了来接豆豆放学?
“咳咳——”温云霆又轻咳了几声,之后漠然说:“下车。”
乐瑶微怔,有些窘。不过,当豆豆快乐的小身影飞奔向他们时,便化解了这些尴尬。看着他抱着小丫头的样子,她眼底有些湿意。
“……从此,灰姑娘与王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”温云霆坐在豆豆的床边,膝上放着一本童话书,他语气轻浅缓慢,小丫头听着听着渐渐闭上了眼睛,当他的故事讲完时,豆豆已经睡着了。